话没说完,又被陈吊眼抢白道:“枢密院八万禁军攻不破宜兰一个小城,我只能说主帅无能,劳死三军,至于这主帅是谁,何人委派,国舅在枢密院只手遮天,想必应该比我们清楚吧?呵呵,无能之士能够沐猴而冠,有功之人却成了谋逆之人,滑天下之大稽。”
“我儿仅用十万大军,就连破四城,替大宋朝廷统一琉球,不但无功反而成了有罪,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昔年穆就是如此死于秦桧之手吧?难不成国舅爷也想成为第二个秦桧,令天下耻笑吗?”
“坐拥二十万大军便是要谋反吗?朝廷的旨意他是不遵从呢还是公然忤逆?我家大郎每夺一府,是不是都由中书省委派官员前去署理?何时沾染过半分?陆丞相,您说我说得可对?”
陆秀夫眉毛一耸,娘的,这是要拖我下水啊?
感受到陈吊眼咄咄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无奈之下随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也不开口也不表态,继续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而陆秀夫的这个屌样还是让对面早已被陈吊眼喷得气急无语,面色惨白的杨廷玉看到,杨廷玉心中暗怒:陆秀夫,我,你中立就中立,你点头点个卵啊,言而无信的小人。
接着又听陈吊眼最后说道:“我陈家散尽家财,起兵抗元到如今,呵呵,你杨廷玉主管的枢密院何时拨过一件兵器,昔日翟国秀主管的户部何时拨过一两银子,从最初的几千义军到如今的二十万大军都是我陈家自掏腰包替,持续到现在,我试问何人能够如此?你知道我儿在军中吃的是什么?军中将士吃糠他跟吃糠,军中儿郎咽菜他跟着咽菜。再说我儿媳李尚书之女李沅芷,散尽李家之财支援平南大军,如今到了年关,竟然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添置,我想问下,这是哪门子的拥兵自重,哪门子的尊卑不分?”
身子一趔趄,七尺大汉砰然下跪,喊道:“官家、太后娘娘,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啊!”
嗷嗷咆哮,字字如血,说得朝廷众臣心生哀凉,而杨太后更是不由得眼眶阵阵抖动,强忍酸意。
而一旁最为了解陈家底细的李伦心中大乐,心道,这陈吊眼还真会卖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口才了,说得老子心中一阵酸楚。
随即他也出班怒指国舅党几人喝道:“你们这是要学那秦桧,史弥远,贾似道等狗贼,凉薄义士,枉杀功臣吗?”
对面的杨廷玉被陈吊眼和李伦两人左一个秦桧,右一个秦桧说得血脉贲张怒不可遏,又被陈吊眼说他是无能之辈,沐猴而冠,差点岔了气气晕过去。
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又是老套路,伏地而哭,对着杨太后道:“太后娘娘,臣无能致使禁军惨败,更是被指为沐猴而冠的无能之辈,臣请辞去枢密院枢密使一职,请太后娘娘成全。”
陈宜中、林镇南、还有不情不愿的翟国秀等国舅党一系列官员纷纷下跪请辞。
**裸的威胁啊!
一旁的陆系清流等人冷眼旁观国舅党的这批小人,心中非常不屑这等下作手段,也隐隐期待太后娘娘批准他们的辞呈。
杨太后看着自己的哥哥竟然又开始老招数,心中一阵苦恼,难道真的夺了平南侯的兵权?
哪怕陈家没有反意,但是手下的二十万将士可是久经阵仗的虎贲之士,军中丘八都是气血壅盛之辈,万一他们也学当年大宋开国之君太祖赵匡胤手下的军士,来个陈桥驿兵变,给陈靖元黄袍加身怎么办?
杨太后轻轻按着太阳穴,心道,唉,头疼死哀家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殿下众人一言未发地看着殿上的杨太后,仿佛过去了半个世纪一般那么久远...
才听见杨太后清咳两声,微启朱唇缓缓道:“二十万平南大军编入枢密院统一调遣,下旨加封平南侯陈靖元为从二品镇国大将军,挂兵部右侍郎衔,参知枢密院政事,圣旨一宣,即刻赴卑南城上任。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清脆的声音一落盘,众人纷纷错愕,陆秀夫也睁开了双眼,心赞:“杨太后不愧是杨太后啊,这都能想得到。”
陈吊眼心中也是惊奇,心道:“竟然跟大郎猜得毫无出入,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