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鼎善不假思索地脱口道:“当然是平南侯。”
随即惊讶地盯着孙氏,狐疑道:“夫人的意思,我投向陆丞相这边不仅得不到我想要的一切,还会失去目前拥有的一切?”
孙氏莞尔一笑,道:“夫君,张世杰张大人为何千方百计拉拢你?不外乎就是想削弱平南侯的实力而壮大他们一方罢了,而且据我父亲的来信所说,陆丞相那一系的人都很讲究出身,无一不是进士出身或者进士及第,夫君一个毫无功名在身的武人,他们怎么会重视?真等他们赢了平南侯,我想过河拆桥,还有杯酒释兵权之事,正是这些文人们爱耍的伎俩。”
孙氏看着一脸惊呆地模样,继续说道:“况且,如果不是平南侯手握重兵压着他们一头,他们怎会想到拉拢夫君削弱平南侯呢?夫君这一投诚陆系,呵呵,连平南侯都得罪了,最后两头不讨好,得不偿失啊。”
自己的妻子平日里一副娇弱淡静的模样,谁成想竟然如此洞悉世事,颜鼎善心中暗骂自己小人得志,小看天下人了。
被妻子点醒后一把抱住孙氏吧唧狠狠亲了一口,赞道:“夫人兰心蕙质,解了为夫的大难,真是家有贤妻,如有一宝啊,来,快让为夫怜惜一番。”
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莽撞之事,孙氏这样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推搡开颜鼎善,孙氏妩媚地瞥了一眼颜鼎善,道:“依我之见,夫君最好给平南侯写上一封信,将张世杰与你相谈之事一五一十述说一番,然后,嗯,快去写吧,妾身在卧室等着夫君。”
十来年的老夫老妻了,颜鼎善怎会不懂妻子的暗示,咧嘴看着娇羞远遁的妻子,浑身一阵燥热。
第二日,还逗留在桃园府的张世杰再次接见了颜鼎善。
颜鼎善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婉拒了张世杰的拉拢,并称自己胸无大志,只图能够安稳地替朝廷镇守桃园府一方水土便知足了。
张世杰是聪明之人,怎会不知道颜鼎善的拒绝?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随便敷衍两句便对颜鼎善下了逐客令。
颜鼎善走后,张世杰铁青着脸气得哆嗦道:“不识抬举,简直是不识抬举!”
桃园府知府蒋询屏退了左右下人,对着张世杰道:“太傅又何必动怒呢?一个武夫而已,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啊,下官对这桃园府一亩三分地还是能掌控其中的,太傅和丞相无需担忧。”
蒋询哪里知道,陆系要的不是颜鼎善这个人,而是他手中的那两万兵马啊。
也没有过多解释,对着蒋询吩咐道:“遁初(蒋询的字),交给你一个任务。”
蒋询脸色一正,抱袖遮面弯腰一拜,朗声道:“太傅大人请吩咐。”
张世杰看着颜鼎善早已消失的方向,冷哼道:“给我监视颜鼎善的一举一动,只要他做出什么忤逆大宋例律的事情,你就上奏折至枢密院,本官在朝堂之上弹劾他,哼,不识抬举。”
权利能使人沉沦,党争能使人迷茫,张世杰也不外乎如是。
蒋询恭声道:“下官遵命。”
张世杰忽然拉着蒋询的手臂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听得蒋询直瞪眼,疑惑道:“如此可行吗?”
“行,怎么不行?放心,一切有我和陆丞相呢,别忘了,枢密院和中书省还是咱们说了算呢。”
蒋询犹豫扭捏道:“太傅,下官觉得这样不合适,圣人言,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这种卑劣之事,下官,下官。”
张世杰一挥衣袖,寒声道:“一切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官家,为了大宋,如果能够早日恢复中原,驱除鞑虏,早日回到临安龙庭,这小人我张世杰担之又何妨?”
一番话说得正气浩然,忠君报国舍我其谁。
蒋询思虑再三,咬牙点头道:“下官回头便吩咐人去办此事。”
张世杰唔了一声,道:“你下去吧,本官今日就启程巡视宜兰城。”
说完便抬脚走出了府衙内堂,着手准备下一站的巡视...
而远在卑南城侯府内的陈靖元不仅收到了颜鼎善的效忠书,还受到了一封奇怪的请帖,顿时有点莫名其妙。
请帖上写着:腊月十八,东林湖畔,诗词盛会,恭候平南侯大驾。署名,鲁王赵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