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福道:“嗨,瞧我这张嘴,不是太后千岁,是,是清平长公主殿下来了。”
此话一出,陈靖元就知道所为何事了。
清平长公主赵妍不仅是小皇帝同父异母的姐姐,还是吏部尚书王泽恩的长房媳妇,王弘那怂包的嫂子,八成是来替王家说情的吧?
此事,不可退让,谁的面子都不能给。
打定主意下,陈靖元从容不迫地走向前院去面见清平长公主。
据说清平长公主赵妍天生丽质,才情卓著,未嫁入王家前曾是临安城官宦之地的择偶首选,陈靖元之前对这种传闻是嗤之以鼻,皇家贵胄而已,吹得玄之又玄。
如今亲眼乍见,痴愣十几秒,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皇家嫡长女果然出众。
二十五六许,高梳妇人发簪,略施粉黛,柳叶眉梢月牙眼,红腮绛唇,一袭鎏金嫣紫大袖宫装,长条粉红华丽披帛搭于肩上,凤舞长裙拖地,尽显华贵。
此时一双美目神采盎然地自上而下细细打量着陈靖元,迸发无尽妩媚中却不失皇室的那份天生高人一等的矜持。
陈靖元爵封平南侯,官封二品镇国大将军,兼兵部左侍郎,知枢密院事。
除非是大型的朝见或者接受封赏,不然连皇帝和太后都无需跪拜,更别说一个出嫁的公主,
短暂的失神,陈靖元瞬间恢复常色,拱手道:“不知公主殿下驾到,有失远迎,来,朱福,给老爷放炮仗,挑大了放,别给本侯爷省银子。”
朱福啊的一声,怔怔地看在自家侯爷,这不过年过节的,上哪儿找炮仗去啊?
看着陈靖元那副刻意装出来的暴发户样儿,清平公主噗嗤掩嘴一笑,道:“平南侯可真是,恩,”迟疑了一下,道,“真是爽朗,呵呵,那些虚礼就免了,本宫听闻民间有谚‘平南侯爷一声令,尸山血海城满屠’,这才起了心思拜访拜访,看看我大宋的英雄豪杰到底长什么样,今天算是领教了,呵呵,平南侯,不会让本宫一直站在院子里吧?”
清平公主这么一笑,真把陈某人笑痴了,那话怎么说来着?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说得便是清平公主这样的佳人吧?
有时候陈某人都觉得自己心理有障碍,先是柔娘、再是大小二乔,现在又对这清平公主蠢蠢欲动,怎么尽是人妻少妇啊?
一甩脑中杂念,前方带路,热情地将清平公主引入了正厅大堂。
陈某人当然知道今天的清平公主到访所为何事,但是也怪,这清平公主始终就是没有入正题,都是找些有影没边儿的事和陈靖元谈着。
什么平南侯是否自幼便得异人传授天书三卷,方有如今显赫军功;什么平南侯的军队是不是喜欢屠城砍脑袋,军中将领是不是都喜欢劫掠敌将妻妾。
用后世的一个词儿来解释,就是:八卦。
陈靖元看着被打破了好奇罐子的清平公主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心道,莫非我猜错了?她压根儿就没把王弘的死活放在心上?
就在陈靖元神游天外之时,清平公主赵妍抿了口茶水,问道:“听说平南侯会参加几天后的东林诗词会?”
东林诗词会?随即想到了前几日鲁王差人送来的请帖,又想到鲁王和清平公主相识又怎会不知呢?
自嘲地笑了笑道:“是啊,鲁王这真是强人所难了,陈某就一军中武夫,你让我打打杀杀行,诗词歌赋嘛,啧啧,到时候真是不知道又丢多大的脸面了。”
赵妍听着陈靖元的自嘲,意味深长地说道:“平南侯既然知道自己不擅长诗词,又怎么会答应鲁王呢?”
听着清平公主那小觑的口气,陈靖元骨子里那股桀骜不驯陡然激荡,朗声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不就是吟个诗作个词吗?怕个鸟...”
这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清平公主脸颊通红不时捋着鬓角发梢用作掩饰,这才知道自己又说脏话而来。
“啊,不好意思,公主殿下,这陈某粗鄙惯了,莫怪莫怪!”
稍稍平缓的清平公主释然一笑,道:“平南侯军中豪杰,平日里与军中汉子们爽朗惯了,本宫不怪。不过我得给你提个醒,东林诗词会上可莫要再如此,如此粗,咳咳,豪爽了。”
陈靖元看着来回琢磨换词儿的清平公主不禁好笑,谢道:“恩,多谢长公主殿下提醒。”
这时陈靖元突然想起什么事儿了,对着门外喊道:“朱福,去府库给长公主殿下选几件上好狐裘和高丽人参,”随即对着清平公主笑道,“这些东西在咱们卑南皇城还是稀罕物,望公主殿下莫要嫌弃。”
要说这女人也真是**的动物,陈某人本是好意的话在清平公主耳中听着又变成了另一层意思,很是不悦地淡淡问道:“难不成平南侯公务很是繁忙?这就对本宫下了逐客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