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整个宜兰城内流言满天飞,都是关于桃园府守将孙延福的负面言论,什么孙延福在桃园府内刮地三尺搜罗财宝敬献屠夫侯爷陈靖元,什么孙延福准备献城归顺大宋,联宋吞并孙氏四府,什么大宋朝廷答应收拢孙氏四府之后给孙延福加官进爵。
既然城内都渲染得街知巷闻,身在孙府正宅的孙康年又怎么会没有听到?
早已有心腹下人将城中的流言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报给了孙康年,刚没过几天家族瘾的孙康年一边听着一边急速变着脸色,涨红转铁青在而变成了惨白。
能不惨白吗?这屠夫侯爷的名声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果孙延福在桃园府兴兵作为内应,这平南侯的大军还不轻而易举将宜兰城攻破?
想着高彩芝罗权被砍了脑袋,高岛横被吊死城门口,堂兄孙茂死得不明不白,孙康年不由得脸色惨白后背生风。
上前两步,一把抓着那个禀报流言的心腹下人衣领,哆嗦问道:“你说得都是真的?”
那下人哭丧着脸叫道:“家主,现在这流言在宜兰城内像长了翅膀似的满天飞,老幼妇孺都知道了,小的就是想骗您也没那个胆儿啊?”
孙康年松开了手,自顾自地再大厅中来回踱步,喃喃道:“难道是真的?会不会是别有用心之人散播的流言?又或者是我想削了孙延福的兵权令他狗急跳墙,真心想与那屠夫侯爷联手吞了孙氏四府?”
一事犹豫不决,心中没有判断,越是思索眉头皱得越紧,放个鸡蛋上去就能夹住了。
就在这时,后堂走出一个婢女,急匆匆地说道:“家主,这大乔夫人与小乔夫人死活不肯进食,说,说家主不放她们姐妹出去,她们宁可饿死!”
“哼,不识抬举的东西!”
本就心烦意乱的孙康年一听大小乔姐妹到现在还不肯屈服于他,更是油浇旺火中,胸中一口心火腾然而起,狠狠拂袖走进了内堂,亲自去教训她们一番。
软的不吃,就别怪我给你们来硬得了。
刚没走几步,又转身对那心腹下人吩咐道:“晚上让舅老爷(罗百吉)来我府中议事!”
心腹下人点点头称是,便出了大厅而去。
此时的罗百吉府中,他正相送着一名来自桃园府的商贾出了府门。
这商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曾经在昌隆府做过南北货栈生意,姓刘,名之轩。
是的,大难不死之后,一直协助刘喜主持军备衙门的刘之轩这次就是奉陈靖元之命假扮商贾来给罗百吉送上二十万两银子,并在罗百吉面前给孙延福大泼脏水,给宜兰城的流言再添说服力。
对于罗百吉这样的人来说,银子才是最好的敲门砖。
白光灿灿地十几箱银子放在面前,比什么花言巧语,阿谀奉承更要来得震撼。
罗百吉与刘之轩早前就认识,这次对方大把银子开路,再有刘之轩代表的桃园富绅许诺以后唯罗将军马首是瞻,每年都有孝敬,恨不得现在就拔掉桃园府孙延福这颗眼中钉。
将刘之轩送到了门口,罗百吉道:“刘老板回去跟桃园府的各位老板说一声,桃园府不是孙延福一人的桃园府,主家近期内必有动作,到时大可放心!”
刘之轩又朝罗百吉深深一稽,谢道:“那就有劳罗将军在孙家主面前多多美言了!以后罗将军凡是银钱方面有所短缺,桃园府数百富绅定会慷慨解囊襄助一二!”
罗百吉听着今天刘之轩一个又一个的许诺,本来就小的眼睛现在更是乐得眯成了一条小缝,连连称好,心道,孙延福啊孙延福,你个棺材瓤子,怎么就会做一些竭泽而渔的事情呢?看吧,现在硬是把白哗哗的银子愣是往我手中送,我不灭你,老天都看不过去啊!
看着刘之轩上了马车,朝着西门桃园府的方向驶去,对着身后的家丁说道:“给老爷套上马车,我这就去家主府找康年谈谈此事!”
这时旁边的家丁道:“老爷,家主刚才已经命人来通知了,让老爷今晚去趟孙氏正宅。”
罗百吉点点头,走进了府里。
而还没到西门的刘之轩忽然对着赶车的马夫道:“走,转回城南的刘氏南北货栈,到了那儿你给天机府飞鸽传书,无需多言,就写罗百吉之事已成,即可!”
赶车的马夫也是天机府潜在宜兰城的密谍,在车外说道:“好的,刘大人!那什么时候安排大人离开宜兰城?”
刘之轩思索了一下,道:“就今晚吧,如果呆在宜兰城让罗百吉知道了,怕事情有变!”
车夫一边赶着马车,一边答道:“是,小的今晚就安排刘大人出宜兰城!”
过了好大一会儿,马车缓缓驶进了城南这个当年刘之轩来琉球时所开设的刘氏南北货栈,现在变成了天机府在宜兰城的重要据点。
而就在这时,走水路的文廷玉率着百名山地营士卒乔装一番后,进入了孙延福镇守的桃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