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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府,孙延福在听着女婿颜鼎善苦巴巴地诉着苦。
颜鼎善将孙延福的茶碗蓄满水,然后继续吐槽道:“岳父,这孙康年和罗百吉舅甥俩太欺负人了,他们要求今年给主家的纳贡要比往年多四成,说是新家主继任,规矩也要改一改!”
孙延福被抢了家主之位心情本就不好,已经十来天没出过府了,现在又听到这个差点让他炸了心肺的消息,右手朝桌上一挥,将瓶瓶罐罐稀里哗啦全扫到了地上。
孙氏家族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家族,宜兰城主家与其他三府的关系就如同地主和佃户的关系一样,不过地主出租的是良田,而孙氏主家出租的却是城池。
宜兰城的家主便是地主,而三府的守将便是租田的佃户,每年都要交给主家一定数目的钱粮,至于怎么获取上交的钱粮主家一概不管,只要你乖乖听调听宣就行。
比如孙延福,他可以通过在桃园府三县十八乡收取赋税,或者经营生意来获取钱粮,只要你交纳够数目就成,多出来的归你自己少的当然也由你自己垫付,同样的,你桃园府的驻军费用都一概由孙延福自己掏。
以前孙茂在位的时候,因为四府守将都是他亲手提拔,所以每年交纳的数目都是经过协商的,彼此都能接受的一个数目。
如今孙康年娘甥俩狮子大开口,一加就是四成,那可是几百万贯的数目啊!
孙延福还是不解气,又将手中喝着的茶碗哐当一声砸到了地上,嘶吼道:“这两个大小畜生,真是欺人太甚,加四成?这是要我的老命啊!我呸,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颜鼎善看着岳父又是打砸又是怒骂,不敢上前接话,就是在一边小心翼翼地站着,生怕触了岳父的霉头。
......
凌晨时分,孙延福宅院的后山树林里一条黑影窜过,来人奔到人迹罕至处,双手抱着一只白鸽,嘴中喃喃道:“好鸽子,给我乖乖地飞到新竹城去,将这个消息带给侯爷,回来我给上好的香米吃!”
说完,将手中的鸽子用力一抛,白鸽振翅扑嗒扑嗒在空中盘旋一阵,朝着新竹城的方向飞了过去。
几日后,苏刘义将制定好的作战计划递交到枢密院杨廷玉手中。
杨廷玉与张世杰、陈吊眼二人稍稍通了气,便宣布调集粮草,整军训练半个后,然后开拔征伐孙氏四府,第一战便是攻夺孙延福镇守的桃园府。
张世杰与陆秀夫等一系的清流对于杨廷玉这一突然举动虽然有些惊愕,但还是给予了支持,毕竟统一琉球势在必行,而掌管全国军事的杨廷玉有此决议也是无可厚非。此举对于大宋朝廷百利而无一害,如果琉球都不能统一,还怎么恢复被蒙元鸠占鹊巢的中原大地呢?
陈吊眼自然也不会拒绝,不过回府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夫人张三妹起草一封急件,将此事告知了远在新竹府的儿子陈靖元。
同样,天机府在国舅府的密谍也将这个消息发了出去,遗憾的是无法得到杨廷玉等人完整的作战计划,只知道第一战是拿桃园府开刀。
最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八万出征的禁军却是以张达为主帅,而不是制作计划的苏刘义。
信鸽、信使在两日后的早晨到达了新竹城城西的天机府中。
张迁侯将这消息第一时间送往了平南侯府。
此时早已日上三竿,陈靖元却还是搂着柔娘呼呼大睡,这李沅芷一走就更无法无天了,夜夜宿眠在柔娘房中,也不必忌讳李沅芷这个假老婆了。
昨日与柔娘二人刚体验完简易的土耳其浴,累的小腿都抬不起来的陈靖元被亲卫营统领金多宝的一阵拍门声叫醒,睡眼迷离地去见了张迁侯。
从张迁侯处拿到了两封发自卑南城的情报(父亲陈吊眼,国舅府密谍),一封来自桃园府孙延福府上的情报,顿时尽褪睡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细细看着。
又吩咐金多宝把在平南都督府主事的文廷玉请了过来。
过了半晌,三人都看完手中三封情报,就听张迁侯问道:“侯爷,这国舅爷也要开始攻城略地了,那与我们之前考虑在孙氏使用的离间之计,有没有冲突啊?现如今孙延福明显被孙康年压得喘不过气了,正是离间此二人的最好时机。这国舅府突然攻打桃园府,对大局来说,不划算啊!”
陈靖元摇摇头,问着正喝着香茶的文廷玉道:“文长史有何高见?”
文廷玉神秘一笑,道:“侯爷,如果当杨廷玉几万大军开始围攻桃园府时,孙延福忽然高悬我大宋龙旗,高喊我等已归顺大宋平南大都督,平南侯陈靖元,你说国舅杨廷玉会是什么表情?”
陈靖元还没回答,张迁侯已经抢答道:“当然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了!”
“难道文长史心中已有计策?咱俩蘸水写在桌上看看,是不是想到一块儿了?”陈靖元笑意盈盈地看着文廷玉道。
文廷玉点点头,从茶碗中蘸水写了两字。
陈靖元同样蘸水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
张迁侯凑过脑袋,一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