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伦这糟老头装出一副与王泽恩相见恨晚的神情,问道:“靖元,这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王大人公忠体国,为大宋江山呕心沥血,可昭天地感日月,如今家中就这么一子了,我等何忍王家断根啊?”
李沅芷看着眉头一蹙的清平公主,早就将之前陈靖元嘱咐她不许胡乱插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腻声道:“夫君,你就修书一封沐春嘛,那黑汉不是最听你的话吗?”
“咳...咳...”
李伦被自家的宝贝闺女的话呛了一嗓子,连连打眼示意她噤声。
陈靖元心中暗骂李沅芷臭丫头不懂事,随即索性开门见山道:“此事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我提个议,王尚书和清平公主斟酌斟酌吧。”
王泽恩刚想说话,一边的清平公主赵妍不耐烦道:“平南侯你有话就直说吧,只要沐春将军肯饶过我小叔子这回,要银子我们赔银子,要礼数我们赔礼数,务必做到他满意为止。”
一个堂堂皇家贵胄,大宋公主,说出这番委曲求全的话,着实令陈吊眼和李伦高看了她一眼,就连王泽恩都嘴唇哆嗦地看着自己这个二十四孝儿媳妇,心中感激万分。
陈靖元被清平公主这么一说,顿时有种枉做小人,趁火打劫的感觉。
为了将来的一切,咬咬牙拼了,朗声道:“我听闻王府小姐如今云英未嫁,不如本侯保媒,成全她与沐春将军之好事如何?”
此话一出,除了陈吊眼和李伦事先知晓外,其他三人包括李沅芷在内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陈靖元,这唱得是哪一出?
清平公主与自己这个小姑子都是同病相怜,一个丈夫早逝,一个未婚夫战死沙场,平日里相处还算融洽。正所谓嫂子心疼小姑子,一听陈靖元提及这个,连连摆手拒绝道:“这个不行,不行。”
陈靖元逼问道:“为何不行?”
“因为沐春为人...”清平公主刚想说出沐春为人粗鄙,怎能配得上自家小姑子,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因为不争气的小叔子还攥在人家手中呢,现在惹怒对方可是不理智的行为。
陈靖元好似知晓她的后话,轻笑道:“公主殿下莫要看轻了沐春,他乃我麾下第一骁将,为人是粗鲁了些,但是沐春还打着光棍,家中没有正房妻室,”说着又对王泽恩告罪道,“王尚书,恕在下说话直爽,你家小女虽是名门闺秀,但是还未过门就失了未婚夫,难不成你想她守着这种活寡过余生吗?”
“再者说了,试问哪家豪门大户会娶一个婚约在身的丧夫女子为正房妻室?还望公主也替王家小姐多多着想,你怎知她就不愿意呢?”
一番话戳得清平公主气急胸脯起伏,而也说得王泽恩心中一动。
到底是自己的闺女,谁家父母不疼女。
可一想到如果跟沐春成了翁婿,虽然救下了次子王弘,但是沐春毕竟是陈系的武将,这清流系的同僚们会怎么看他?还不在后面戳死他的脊梁骨了。
看着王泽恩犹豫的模样,陈靖元逼问道:“王尚书是否担心陆相等多年知交同僚的怒意?”
王泽恩看了眼身后的儿媳妇清平公主,又看着陈系三人,叹气道:“我与陆相、张太傅等人都是从临安出来的,呵呵,平日里虽说不是结党营私,但是...”
陈靖元知道这是王泽恩的底线了,好刀要靠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于是连忙摆摆手阻止道:“王尚书无需担忧此事,我陈家所作所为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大宋江山和黎民百姓,如果陈家在朝堂上说得对做得对之事,还望王尚书能够襄助一二,在乎您一心;如果陈家干得都是如杨廷玉般的鸡鸣狗盗,挖我大宋基业,断我大宋脊梁之事,您尽可置身事外,或与陆相等人一同参奏弹劾,悉听尊便。”
这话说得已经很浅显了,就看王泽恩悟不悟了。
这时一言从未发过的陈吊眼忽然说道:“沐春此人骁勇善战,忠义无双,待将来剑指中原,驱除鞑虏之日,我想到离封侯拜将之期亦不远已,王弘公子的性子王尚书想是了解,多一份外力将来也多一份照应啊。”
这话又说道王泽恩的心坎儿去了,那不争气的孽障才是他的心病啊。他王泽恩不能照应他一辈子,清平公主虽然寡居,但备不住将来又嫁给哪个才子状元了,绝非长远之计啊。如果将来有个封侯拜将的姐夫照应,最起码还能富贵有余不是?
唉,自家的女儿由又背着个克夫命的名头,想要嫁给好人家可是难上加难了,既然嫁到沐府能当上正房夫人,干了。
看着自己的公公如此表情,清平公主心中叹道:“也许这是能妥善解决此事的唯一办法了吧?”
只见王泽恩瞬间换了副表情,笑意盈盈地举起酒杯对着陈靖元道:“那就有劳平南侯保媒了。”
陈靖元也笑着举起酒杯,赞道:“王尚书果真明智,此乃双赢之举啊!”
李伦、陈吊眼等人纷纷举杯与王泽恩庆贺。
清平公主看着陈靖元谈笑风生的背影,小声对着李沅芷道:“沅芷妹妹,你这样的夫君可要看牢了,听说他在外面风流韵事颇多哦。我还听闻平南侯陈大将军可是卑南皇城各大青楼红粉的恩客哟!”
李沅芷一听,小脸瞬间涨红,看着陈某人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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