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元一脸地不屑看着陆秀夫,心道,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固执的守旧派,没成想还如此冥顽不灵。
杨太后现在也是左右徘徊,说实在话,平南侯的建议令她心动了,只要占下东瀛,秣兵历马,真就有了恢复中原的底气了。
可陆秀夫等人又是老套路,以集体辞官威胁,先不说失去了陆秀夫等清流系的助力,她无法掌控制衡朝政。就说这么多官员集体请辞,一旦传扬出去,民间如何看待皇帝,看待赵氏,自古以来,只有君王失德才有会造成百官请辞啊!
杨太后心中不停地告诫自己冷静慎思,屏气凝心地思索着办法。
一旁的杨廷玉见状,心中左右权衡,这陈家小儿如果率军北征东瀛岂不是我复出独揽大权的最佳时机?如果北征成功,那对谁都有好处,想必自己的妹妹杨太后也不会对自己吝啬封赏,毕竟自己挂名枢密院枢密使;如果北征失败,那就更他妈好了,陈家小儿便是不死在东瀛,他那麾下大军也得折损七八,到时候他败回卑南皇城,老子就新仇旧恨一块算,痛打落水狗。
机会啊,天大的机会。
杨廷玉心中沾沾自喜,冲着身后的狗党们使了使眼神,提醒他们陆秀夫反对的,咱们都得支持。
而后出班奏道:“太后,臣如今的身子已然康健,可以回来继续主持枢密院之事了。作为枢密院枢密使,掌管天下军事,臣同意平南侯率军北征东瀛,开疆扩土,打下大好基业方能与蒙元抗衡,徐图恢复中原之壮举。”
话一落地,陈宜中、林镇南、翟国秀等人率着数十米官员纷纷跪地,山呼臣等附议。
饶是杨太后再如何精明能干,在这个左右为难的节骨眼儿上也朝着这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哥哥方微微倾斜了。
杨太后心疼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白发皓首的陆秀夫,叹道:“陆相起来吧,军国大事还是交给杨枢密使和平南侯等人来处理为上,朝廷诸多大事,哀家还要多多仰仗陆相呢。”
早被大臣们吵吵得昏昏欲睡的小皇帝仿佛这一刻唐宗宋祖灵魂附体般,福至心灵的跳下龙椅跑到殿下面陆秀夫的身边,费劲巴拉地想将他扶起,安慰道:“陆相年纪大不能长跪,朕看着心疼,起来,起来,朕还要陆相教我读书呢。”
这话一出,仿佛跟个*似的,弥漫全场。
陆秀夫和众清流们纷纷鼻头一酸,眼泪自然哗哗流了下来。
此时的陆秀夫怎敢托大不起,挟势再作要挟?缓缓起身蹲抱着小皇帝的小身板嚎啕大哭起来,边哭便喊道:“官家啊,老臣无能,老臣无能啊。”
小皇帝一边替陆秀夫抹着眼泪儿一边娇嫩的声音哄道:“陆相不哭,陆相不哭。”
此情此景,真是闻者伤心看者流泪,在场诸人又有谁能有陆秀夫这样的殊荣?就连一直与陆秀夫不对付的左丞相陈宜中也暗暗羡慕,心道,得一君主若斯,死亦足矣。
一边远远观望的陈靖元看得出来,此时的陆秀夫确实没有半点私心,全是对大宋江山的满腔碧血。可又能如何?即便如此,北征东瀛,势在必行。
看着伛偻着身子的陆秀夫,陈靖元心道,陆相啊,我陈某人不是为我一家一族之利,以后你便能知晓。
被小皇帝和陆秀夫感动地一塌糊涂,鼻头泛酸,强忍眼中泪水的杨太后清了清嗓子,对着陈靖元宣道:“平南侯听封。”
陈靖元身子一顿,难得目光清澈地看着杨太后,朗声道:“臣陈靖元听封。”
杨太后轻整白鸟朝凤冠,紫霞绛袍豁然起身,一股上位者之势顿时展露无疑,玉唇轻启如珠玉落盘般吟道:“钦命镇国大将军,平南侯陈靖元重开平南都督府,更名征北都督府,持天子节杖,北征东瀛。望卿与众将士奋勇杀敌,为我大宋开疆辟土,莫要让哀家和皇帝失望。”
陈靖元抱拳拱手斩钉截铁道:“臣领命,不取东瀛,誓不归家;如若战败,臣定埋骨东瀛,无颜归魂。”
如此决绝的话语听得众人心中一怔,这可是血淋淋的军令状啊。
就连杨太后都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有的那么一丝丝特殊神采,也许唯有陈靖元能看清吧。
此事已告一段落,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小皇帝困了杨太后乏了,李敬忠高呼一声:“宴毕,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