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春联。”卧冬正在考虑有没有必要多管闲事,向这个异域客人讲解春联的功用,以及一个门最多加个横批、贴三张的规矩。
“我知道。”男人似乎习惯了被视为外地客人的态度,他好看的薄唇浅浅一笑,不打算多作解释。
卧冬倒觉得他微弯的唇角似乎在嘲笑他小家子气。
他耸耸肩。随便他了,客人喜欢就好,卖完了最好,省得他还要收拾,他这个人最随性了,越方便的事他越欢迎。
只见书僮将春联小心的卷好放进行李里,然后连忙跟上已经跨上马背的主人。
奇怪的客人!卧冬再度打了个呵欠,不愿意多花精神去思考,回家睡觉去!
难得早起出门,卧冬真想好好的赞许自己一番。瞧瞧卖豆浆的大婶才刚要打开第二桶豆浆,平常他起床时,三大桶热豆浆早就卖得一滴也不剩了!
虽然这“早起”有些心虚,毕竟他是从昨天吃过午饭就一路睡到今天早上,说是早起似乎说不太过去,但不管了,天气这麽冷,先喝杯热豆浆再说。
“豆浆婶,我要一碗大碗的!”
“哟!是卧冬啊!今儿怎麽这麽早起?”大婶一边盛豆浆,不忘调侃卧冬。
“这还用说,当然是豆浆婶煮豆浆的香风把我叫起床了。”
“你这小子就那一张嘴,伶牙俐齿。”豆浆婶乐得呵呵笑,舀得满满快要溢出来的一大碗豆浆。
豆浆婶一边忙着,一边盯着卧冬道:“阿浣每天都在抱怨你这小子不成材,她都把你当她儿子看啦!”
卧冬嘴里的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昨天才刚逃过浣姨的碎碎念,没想到这里也有浣姨的眼线,这像话吗?虽说他是只身一人,但他打小在京城里长大,这儿就像是他的家,每个人都像是他的家人,有时候他会想,要不是京城里的这些叔伯姨婶每个都这麽爱对他管一管,那大概师父离开那一年,他就饿死街头了。
“豆浆婶,浣姨的话你听听就好。”卧冬咽了一口口水,他最不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了,尤其主题是自己的时候。
这下子换豆浆婶开始义愤填膺了,“怎麽可以听听就好?我和阿浣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就看你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懒懒散散过了这麽些年。我豆浆婶是没念过书,但也知道读书人是要当官的,就算不当官也该好好的当个先生,像你这样教书教没几天就不教了,别说阿浣担心你以后的生活,连我看了都替你?l把冷汗啊!”
这……这这这他才要冒冷汗吧!卧冬擦擦被豆浆蒸得冒汗的额头,“豆浆婶,没这麽严重啦!瞧我不是活得好好的。”
豆浆婶摇摇头,放弃继续对这冥顽不灵的小子说教,他那我行我素的懒散性子,可不是她几句话就可以说得动的,真要有人可以逼得这小子全力以赴,京城的这些叔伯辈恐怕都要将他供起来拜!
从来不曾喝一碗豆浆喝得这麽紧张。唉!他这样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大伙儿何必一直为他着急?像师父求了一辈子的功名利禄,最后还不是看破一切,有了前车之监,他又何必重蹈覆辙?他本来就不是个勤劳的人啊!
信步走到啸天门前,看见一堆人围着柱子上的红纸观看,卧冬直觉就要往回走──人群聚集之地是非最多,通常不会有什麽好事。
正要回头,一个胖员外的儿子认出了他,“爹,是先生!先生在这里!”
小胖子这麽一喊,围在柱子边的人都转过头来,七嘴八舌的。
“那胖小子叫那年轻人啥?先生是吧?啸天山庄现在正缺先生呢!”
“废话,当然缺,有那种少爷谁敢去教啊!”
“话不是这麽讲,啸天山庄包吃包住包银两,就算什麽都不教,挂个名溷吃等死也不错啊!”
“你蠢啊!最近没听到风声吗?离教近来……”
“嘘!别在这里说,小心人头不保。”
周员外一见到卧冬,简直如获大赦!
啸天山庄乃武林世家,在官道上经营多家客栈,名为啸天别庄,供道上人士休憩,而会投宿啸天别庄的旅人多半是武林人士,或是往来西域的商队镳旅。啸天山庄的庄客遍布各别庄,负起维护别庄安宁的责任,也因此啸天别庄成为往来官道各方人士的暂时安栖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