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祈岚见卧冬对必须去离教这件事已经接受,心中踏实许多,便开口说起他和离教的渊源。
一年前。
啸天山庄在各官道上分别设立了别庄,唯独一条通往北方的官道,迟迟未设立别庄。
那是离教的地盘。
离教是北方的一个大族,以宗教首领为族长,统领着北方大片的土地,表面上对中原输诚,但几年前离教教主盗走了皇帝的国玺,又用进贡的方式送回,没多久却又再次被盗走,中原皇室为此忌惮三分。
武林人士经过此地也多半绕道而行,偏偏离教位在通往北方的要道上,而北方又是雪莲的产地,想要做雪莲的生意,非得在离教的地盘留宿一夜不可。离教不是个好客的族人,他们的神秘性更是让人难以亲近,这对商队造成极大的困扰,也因此,陆鸣峰千方百计地和离教交涉,想在离教的疆界内盖一座啸天别庄。
陆鸣峰耗了三个多月,用尽各种方式,终于让离教教主答应见他一面。
当时九岁的陆祈岚,跟着大哥一同前往,依稀记得座上的人戴着火红色的羽毛面具,遮住半张脸,露在面具外的薄唇,透着一种玩世不恭的邪佞气息,对于陆鸣峰的提议似乎是兴致缺缺。
他挥挥手,要陆鸣峰回去。
“教主,在官道上设别庄并不会侵扰到离教人民的生活,更可以为离教带来一笔庞大的利益,您真不考虑?”
那面具下的眼神没有一丝兴趣,他一言不发,示意部下送客。
“教主。”一个童稚的声音响起,正是陆析岚。
那一动也不动的面具,微微转了个角度,看向这个只有九岁的孩童。
“听说您喜欢有趣的事情,如果我们能让您觉得有趣的话,您是否重新考虑啸天别庄的事?”陆析岚又道。
那从头到尾紧闭的金口,难得有兴趣的开了口,“什么有趣的事?”九岁的小孩能做什么?耍猴戏吗?
“请教主您想一件您觉得我办不到的事,假如我可以办到的话,就请答应我们的要求。”
“办不到的事?”这小娃儿果然有趣,“拿下我的面具。”
离教的部下均倒抽一口气,看到教主的脸的人,只有两种下场,一种就是死,一种就是永远留在教主身边当心腹,除了护法藻大人之外,至今没有人看过教主的真面目。
陆祈岚丝毫没有惊慌之色,他知道这桩生意关系着啸天山庄的成败,他心中早已有了对策,“请教主让其他人先离开。”
他想玩什么把戏?九岁的小孩岂有能耐直接摘下他的面具?他示意部下退下,事实上,也没有人敢留下来。
“大哥,请你也先到门外等。”
陆鸣峰担心的看了小弟一眼,小弟虽然为京城第一神童,但单独面对离教教主,倘若有个万一,他怎么跟把小弟托付给他的双亲交代?
“大哥,请您放心,身为教主,是不会欺负我这个小孩子的。”
这小鬼真会说话,先发制人吗?薄唇微微勾起。
终于,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教主还有陆祈岚。
“启禀教主,我没有办法把你的面具摘下,但我有办法让面具永远无法摘下来。”
“哦?”这句话挑起了教主的兴致。
“您不相信?倘若我真的能办到,教主是否可以答应我的要求?”
“哼,有何不可。”
“那我要开始了。”陆析岚喃喃念了一串难懂的话,“请您试试,面具是不是摘不下来了。”
教主的手伸到面具,才刚碰到面具,便恍然大悟的哈哈大笑,“好一个陆祈岚,我倒是被你诓了,拿了面具也得答应你的要求,不拿面具也得答应你的要求。”
是了,一开始的题目是,只要能拿下面具,教主就要答应他的要求,但陆析岚又提了个使他的面具拿不下来,就要答应他的要求。这么一来,这面具当真是拿不下来了,一拿下,就符合了第一个题目,不拿下,反倒是符合第二个题目。
教主笑了良久,似乎对自己一时不察落入小孩子的圈套这点很乐。“好一个陆析岚!本王服了你,有趣!有趣!”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又道:“陆祈岚,你知道看到本王的脸的人,都有什么下场吗?”
教主的笑意让陆祈岚不寒而栗。
“启禀教主,析岚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