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时候,锦曦从洞里爬了出来。
远处山腰处有白衣影子浮动,银字带着一队人马风尘仆仆的赶过来,一把将锦曦揽入怀中,声音带着焦急:“宫主,你有没有伤到?”
锦曦摇摇头,指了指脚边的尸体,难过的道:“金字他……”
银字只淡淡扫了一眼,就命人拖走了金字,眉都没皱一下。随手解下身上的披风裹住锦曦,低声道:“走吧。”
锦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无论银字还是金字,都是她娘亲一手培养的,在他们的眼中,只有主子的命才是命,别人的命都无所谓。所以,即便今天躺在这里的镜水宫里任何一个人,银字也会冷漠的处理掉。
银字扶着锦曦上了马,将她抱在怀里,策马向苍茫的夜色中奔去。他一句责备也没有,倒让锦曦有些惶惶不安,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孩,随时等待大人的责罚。
“宫主,前面就是凤凰城了,我们有分坛在那里,今日暂且在这里留宿一晚,明日再赶路吧。”银字说着一伸手,一只灰扑扑的鸽子展翅飞向夜空,“我已通知铜字连夜来接,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到了。”
锦曦点点头,任由银字抱自己下马,仰起头就见黑糊糊的城门上赫然挂着一块蒙着灰的匾额:凤凰城。
凤凰城年代悠久,人杰地灵。当初选这里做为分坛也是因为这里往来商旅众多,鱼珠混杂,正是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分坛的位置较偏,位于城南西北角的一座院落中。对外是平淡无奇的典当铺,实则沿着偏门进去是直通底下的镜水宫分坛。
分坛的布局风格和总坛大同小异,穿过长长的通道,抬眼就是高不可及的分坛正门,暗红的颜色好像凝聚了许多人的血渍,可是分明有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锦曦心里起疑,侧眸看了银字一眼,问:“这里是谁负责?”
“是左使楚殇大人。”
“就是那个整日跟在雨露后面转的楚殇?”
“正是。”
锦曦心里一沉,一种不安的因素搅动心绪,慢慢浮出水面。
越往深处走,血腥的气味就越浓,且一路上都太过安静,连个守卫都不曾见到……难道镜水宫的气势已经达到不怒自威的程度了吗?无需半个守
卫就能轻易吓退入侵者?
银字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一面握紧手中的剑,一面屏息凝神前行。
冰冷的主厅内,尸体横七竖八的散落各处,粘稠的红色**淌了一地。这些人均穿着或黑或白的短打,领口处纹着月牙形的印记,那是镜水宫专属标志。
锦曦不禁咂舌,抬眸看向正在检查尸体的银字:“这是怎么回事?”
银字面色凝重,翻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尸体,沉声道:“是左使大人。”
地上的男人面色发青,眼眸紧闭,左脸处有块暗红的疤印,正是楚殇。
锦曦快步走过去,下意识的伸手探向他的颈项,想确定是否死亡。楚殇就突然睁开双眼,跳起来扼住了她的脖子。
“宫主啊,我们等你等得眼珠都绿了。”楚殇一手扼着她的脖子,一手拖着她后退至墙边,笑的极为狂妄,“千算万算,你果真还是来了。”
银字一看情形不对,刷地拔出剑来,楚殇高声叫道:“你要是敢动一下,我立刻拧断她的脖子。”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地上躺着的“尸体”也都陆续爬起来,手持着武器,狞笑着将银字团团围住。而银字带来的侍卫也纷纷亮出武器,兵戈相向,剑拔弩张。每个人都不错神的盯住对方,大气也不敢喘。
气氛顿时上升到白炽华的阶段。
扑哧——有人笑出声。
楚殇怒气冲冲的瞪着身前的少女,厉声道:“臭丫头,死到临头还敢笑!”
被卡着脖子实在是很不舒服的一件事,锦曦尽量调整姿势确保能够平稳的发出声音来:“好啊,好的狠嘛,竟学会装死来害我了,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公然来反我?”
“闭嘴!”楚殇没好气的道,“你生xing残忍,比老宫主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只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锦曦不动声色的勾勾唇角,忽略掉他的话,兀自问道:“她许你们的承诺是什么?”
楚殇一愣,仿佛没听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