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好像做了一场又一场的梦。
梦里,银字将手轻放在她的额上,眉目俊朗如星,对她笑的如沐春风。银字鲜少微笑,一笑便是惊若翩鸿般的绮丽。单单一隅温柔,便请到了这夜下的音乐,醉了这乱世中的风流。
锦曦激动的抱住那颀长的身躯,将小脑袋在他温热的胸口上蹭啊蹭,满心喜悦的道:“银字,银字……你来了!”
“宫主……”银字温柔的摩挲着她柔软的长发,声音忽然变得尖细,手上的力道也微微加重,他说,“宫主,为什么你不替我去死?”
锦曦一惊,猛然抬头,却见银字的脸变成了金字,金字开始哭泣,顺着眼眶淌下的却不是泪水而是血水……渐渐的,金字的脸变成铜字,铜字又变成狰狞的怪物,站在风里对她拉起弓弦,对准她的心口……
羽箭穿透她的胸口,她看见娘亲熟悉的脸,她伸长了干枯的手指,无力的空中挥舞,瞪大血红的双眼紧紧瞪着她,一遍又一遍的道:“锦曦,锦曦,你以为改变得了吗?别做梦了……”
锦曦用力挣扎着,猛的一下睁开了眼。
头还昏沉沉的,耳边有潺潺的水声,身下的床板有些硬,咯得浑身疼痛,床边低矮的小桌上点着油灯,橘黄的灯光映亮了视野。
锦曦转动迷茫的大眼,终于从低矮的天棚和摇晃的床板判断出自己应该是在水上……的船上。她刚想起身,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就自胸口蔓延而来,强迫她躺回原位,垂眸一看,胸口缠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白布。
原来那不是梦,铜字真的想用箭杀了她,而她却没有死。
她还未来得及发声,另一侧就有一个虚弱的男声响起:“咳咳……阿桥……咳……你进来一下……”
这个声音虽然微弱,却说不出的纯净与温润,正是她在昏迷中听过的那个声音。
锦曦用力揉着眼睛,想看清男子的外貌,无奈光线太暗距离又太远,只窥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半倚半躺在一张雪白的兽皮软塌上,言谈举止间说不出的随xing慵懒。
叫阿桥的绿裙女子应声掀开船帘走进船舱,殷勤的半跪在男子身边,男子俯
身在她耳边不知说些什么,女子不时朝锦曦的方向看过来,默默点头。
他们是谁?是他们救了自己吗?
此时,阿桥听完男子的吩咐,起身朝锦曦走了过来。
锦曦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锦袋,那里装着各种毒粉,种类齐全,款式新颖,在尚未清楚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不介意在她不怀好意的时候给她来上一把,那滋味一定不错……
这么想着,阿桥已经踱步床前,对她友善一笑,大方的坐在床边。不得不说,阿桥有着一张清秀而柔美的脸,眉眼弯弯,丹唇外朗,笑起来带着三分俏皮七分乖巧,却也讨人喜爱。看她与病弱男子的态度,倒像是一对主仆。
病弱贵公子与漂亮贴身丫鬟,倒也勉强可以促成一段坊间佳话。
阿桥并不知锦曦所想,注视她片刻,柔声开口问:“姑娘可清醒了?”
锦曦咬着嘴唇看着她,面色复杂的看着她,不知银字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成功平叛,还是……
阿桥见锦曦不说话,还当她是怕生,又向前挪了一寸道:“姑娘莫怕,我家公子是好人,有什么困难姑娘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会倾己所能帮助姑娘的。”
锦曦继续琢磨,这些都是雨露一手策划的,难道那些长老也为她所用了?还是只在趁她下山之际偷袭而已?
“姑娘?”阿桥眨眨眼,伸出五指在锦曦面前晃了晃,试图唤起她的注意,踌躇半晌,恍然道,“不会是个哑巴吧……”
锦曦差点一口口水呛进肺里,无奈浑身疼痛实在坐不起来,只得用手指不满的轻叩床沿,开口道:“阿桥是吧?”
“诶?啊……”阿桥如释重负,开心道,“原来姑娘会说话啊。”
废……话。
锦曦白了她一眼,以示自己的不悦,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阿桥撇撇嘴,心道是这小姑娘还真是白眼狼,醒过来既不道谢也不感恩,连谁救的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兴趣,只关心昏迷了多久。于是没好气的答:“三日。”
锦曦点点头,目光环视一圈,落在那一直静默一旁的贵公子身上,努了努下巴,问:“他就是你家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