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越下越大,东方分明露出一丝月白,转瞬湮没在漫天的雾水中。
连绵的西屋山脉,掩映在在厚重的迷雾中,鬼魅一般影影绰绰。山谷间有蜿蜒流淌的溪水,清澈而甘甜,发出轻盈的声响。溪畔的碎石旁,露出绛红锦缎一角,湿漉漉的陷进泥土里,沾满泥泞……
“主子……”
未央惊呼一声,飞奔上前,一把抱起昏迷过去的少女,抬手拂去她额前湿漉漉的长发,露出一张苍白而憔悴的小脸,嘴唇因寒冷而发紫,腹部间的血液早已凝固,身体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未央望着掌心怵目惊心的红色,心里微微发颤,来不及多想脱下身上外袍裹在锦曦身上,抱起她正欲离去,一个白色的影子无声无息挡在面前。
“是你?”
宁弦的到来他并未有多少意外,锦曦浑身是伤躺在谷底中自然与宁弦有脱不掉的干系,他没有时间与他争执,当务之急是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替锦曦疗伤。
未央挑眉看着宁弦,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侧了侧身,道,“请让一让。”
宁弦没有动,目光落在昏迷的锦曦身上,声音轻而冷淡:“把她给我。”
“你在开玩笑么?”未央瞥了他一眼,冷笑着道,“她身上的伤是因为你才造成的吧?这笔帐我早晚会讨回来。但是现在……请你让开。”
宁弦依旧未动,隔着雨帘望着未央怀中的锦曦,轻声开口:“未央是么?”
未央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手指摸向袖内的鸳鸯镖,目光逐渐变得冰冷。
“你想救她对吧?”宁弦抿唇淡淡的道,“我也想救她,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未央缓缓垂下手指,问:“你想说什么?”
“既然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不如一起带她下山,如何?”宁弦轻吐一口气,一团白雾渐渐散开,“西屋山地形险要,错综复杂,不熟悉的人是很难找到下山的路,而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且略通医术。”
未央紧抿嘴唇,迟疑的打量了宁弦一眼,又看看怀中瑟瑟发抖的少女,终于点头:“走吧。”
宁弦在前面带路,为了避开度剑山庄的盘查尽量挑小路走,也耗费
了大半的时间。且经过骊山二怪的一场恶战,他的体力消耗许多,速度也渐渐慢下来。两人走了约半个时辰,雨终于渐渐停了,天空却没有放晴的样子,整个世界仍笼罩在雾蒙蒙之中,寒气越发的重了,未央开始担心,忍不住开口:“还有多远?”
宁弦停下脚步,忽然一指山腰处,就见着一处隐藏在树林间的低矮房屋。篱笆围城的小院,干净而整齐。门前有条清澈见底的河渠,潺潺流向山下。
木屋的周围挂着熊皮和鹿角,想必是这山中靠打猎为生的猎户,这样一来也就有了落脚的地方,可以暂时替锦曦查看伤势。
天未大亮,想必主人还没起床。宁弦试着叩了两下门板,屋内的烛火倏然亮了起来。
开门的是一名年轻的妇人,青布碎花衫,步履轻盈,面容和善。掌着烛火凑近满身狼狈的三人打量一番,不觉一惊。宁弦赶忙解释赶路遇上了山贼,被劫持至山上,死里逃生,才会落此田地。
妇人还未言语,身后的木门紧接着推开,一个粗狂的男声传出来:“娘子,有客人吗?”
“是的,相公。”妇人回头高声道,“有三位客人路上遇到了山贼,受了伤,想借宿。”
屋内的男人发出吃惊的声音,随后急匆匆走出来,标准的猎户打扮,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妇人介绍道:“这是我丈夫。”
猎户看了三人一眼,忙道:“那位姑娘似乎伤的不轻,快请进屋吧。”
未央没答话,听见宁弦在耳边道谢,闪身走进木屋。
堂内分为左右两间,猎户夫妻特意腾出一间给宁弦等人,又很体贴的端来热水和软布金创药等物,便退了出去。
妇人似乎还不放心的问宁弦,是否需要去山下请郎中来看,被未央一句冷冷的不用打断,倒也不再说什么,默默走了出去。
宁弦小心的用剪刀剪开锦曦的衣服,怵目惊心的伤口出现在眼前,旁边的血液已结痂,留下一片暗红色。
未央眉脚猛跳,声音透着说不出的阴寒:“是谁?”
“骊山二怪。”宁弦手上不敢耽搁,一边清洗止血,一边沉声道,“还好未伤及脏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