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就见一座挑高的三层小楼立于夜色之中,古色古香的风格,雕刻镂空的眉沿。门前各挂着大红的灯笼,一字排开,一直延续到正厅前。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弥漫着糯软的靡靡之音,空气中飘荡着浓重的脂粉香气,正中央已经排开一副残局,玉石棋子错综分布,黑白分明煞是好看。
一名身穿粉蓝石榴裙外罩月白锈金线云纱的美貌女子盈盈坐在一隅,长发轻挽,面若含情,正是应了那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如此佳人,国色天香。
未央用手指捅了捅锦曦,小声道:“那就是夏岚姑娘。”
锦曦点点头,沉着老练的拣了一个距离看台视角极佳的位置坐下来,抛了一个银锭子对旁边的小厮道:“上酒菜。”
“好嘞。”小厮乐颠颠的跑下去,片刻功夫一群容貌俊美的小倌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讨好着锦曦,芊芊玉手斟满美酒往她嘴边送,更有甚者故意作头晕状就着她的胸前就倚了过去……
一只手臂不偏不倚的挡在前面,隔开了彼此,未央黑着一张俏脸冷冰冰的低喝:“都给我滚开,没看到这里已经有人在服侍了吗?”
小倌们一头雾水,这才将未央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个透彻,不禁掩唇讥诮的道:“还以为是个丫鬟,原来跟我们一样啊……”
“就是就是,出来卖的还打扮的这么寒酸,有人要才怪!”
“脸蛋漂亮就了不起啊,那话可不一定就好使诶……”
说罢,几名小倌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呵呵,好不好使,你们要试试看么?”未央挑起漂亮的杏眼,状似无意的把玩着手中的青瓷茶盏,微微用力,咔嚓一声茶盏碎裂成七瓣八瓣,粉嫩的柔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动声色的看向众小倌,“可惜,爷最厌恶的就是你们这些残花败柳。”
众小倌面面相觑,偷偷看一眼碎裂开来的瓷器,等不及未央紧跟着的怒喝慌忙识趣的离开。
锦曦秀眉微蹙,扳过未央的手掌,殷红的血珠一点一点自掌心渗出,忍不住骂道:“你傻啊,不会武功就别耍帅了,活该自作自受。”
未央眨眨眼,小嘴一扁,眼泪就绕着眼眶打转:“主子,人家还不是为了
你,怎么可能让那些庸脂俗粉沾染了主子的高贵之身。”
“咦咦?未央你学过变脸么?”锦曦狐疑的打量他,分明与刚刚判若两人。回头冲送酒的小厮要了止血的药和布条替未央包扎起来。
锦曦专注的帮他上药,柔软而细滑的发丝散落下来,落在未央的手上,他情不自禁执起一绺放在掌心小心摩挲,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主子……”
“嗯?”
“你对我真好。”
“呃……”
锦曦手上一滞,将金创药和布条往未央怀里一推,脸颊不自然的飞起两团红晕,哼了一声:“你自己来。”
未央捧着一堆药物笑的极为讨巧:“主子啊……”
“嗯?”
“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噗——锦曦一口口水喷了出去,狠狠瞪了未央一眼,张口结舌辩解道:“我哪里……哪里有脸红。”
未央扔下手中的东西,一把将锦曦拥入怀中,下颚抵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贪婪的汲取鼻翼间的甜香,低声道:“主子,我好喜欢你。”
锦曦浑身一颤,这句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从小到大每个人都对她要么毕恭毕敬,要么背地里诋毁,要么阴谋暗算……他们惧怕她,陷害她,敬畏她,却从未有人对她说……喜欢她。
她不由得想起那晚,银字曾问是否喜欢他,她却不知如何回答。如今,喜欢你这三个字在未央的口中轻易的说出来,心里竟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久违的冰冷融进了一丝温暖,连冰川都渐渐化开。
但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却让她没来由的有些焦躁,她推开未央,别过脸去撇撇嘴角道:“别把你的血染到我衣服。”
“呃……”
“还有,”锦曦偷看他一眼,状似漫不经心的道,“明日带你去做几身衣服,穿的那么寒酸的确看着很碍眼。”
未央闻言轻抿唇角,眉眼都弯上去,用力点点头轻快的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