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第三十五章 宋的学术思想和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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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的汉学家,对于宋学,排斥颇力。其实考据之学的根源,亦是从宋代来的。宋儒中如著《困学纪闻》的王应麟,著《日钞》的黄震,都是对于考据很有功夫的。所以宋朝人对于史学,亦很有成绩。自唐以后,正史必出于合众纂修,已成通例。只有宋代,《新五代史》是欧阳修所独撰,《新唐书》为修及宋祁所合撰。虽出两人之手,亦去独撰的不远。司马光修《资治通鉴》,自战国迄于五代,为编年史中的巨著。朱子因之而作《纲目》,虽其编纂不如《通鉴》的完善,而其体例,则确较《通鉴》为优。[6]袁枢又因《通鉴》而作《纪事本末》,为史书开一新体。马端临因《通典》而作《文献通考》。其事实的搜辑,实较《通典》为备,而门类的分析,亦较详。郑樵包括历代的史书而作《通志》,虽其编纂未善,然论其体例,确亦能囊括古今,删除重复的。而二十略中,尤多前人未及注意之点。[7]此外宋朝人对于当代的史料,搜辑之富,亦为他时代所不及。而史事的考证和金石之学,亦始自宋人。[8]

唐朝虽为古文创作时代,其实当时通行的仍是骈文。至于宋朝,则古文大盛。如欧阳修、王安石、三苏父子、曾巩等,都为极有名的作家。宋朝人的骈文,亦生动流利,和唐以前人所作,虽凝重而不免失之板滞的不同。诗,亦于唐人之外,别开新径。唐人善写景,宋人则善言情。比较起来,自然是唐诗含蓄而有余味。然而宋人亦可谓能开拓诗的境界,有许多在唐代不入诗的事物,至此都作入诗中了。词则宋代尤推独绝,南北宋都有名家。宋学家是讲究道理,不注重词华的。所以禅家的语录,宋学家亦盛行使用。又其时平民文学,甚为发达。说话之业甚盛。后来笔之于书,就是所谓平话体的小说了。

印刷术的发达,是推动宋代文化的巨轮。古代的文字,书之于简牍。要特别保存得长久的,则刻之于金石。不论金石和简牍,总是供人观览,而非以为摹拓之用的。汉魏的《石经》,还是如此。但是后来渐有摹拓之事。摹拓既兴,则刻之于木,自较刻之于石,为简易而省费。据明代陆深所著的《河汾燕间录》,说隋文帝开皇十年——公元五九〇年——敕天下废像遗经,悉令雕板。这是我国印刷术见于记载之始。然当隋、唐之世,印刷之事,还不盛行。所以其时的书,还多是钞本,得书尚觉艰难。至公元九〇八年,即后唐明宗长兴三年,宰相冯道、李愚才请令国子监校正《九经》,刻板印卖。是为官家刻书之始。此后官刻和私人为流传而刻,书贾为牟利而刻的就日多。宋以后的书籍,传于世的,远非唐以前所能比,就是受印刷术发达之赐。活字板是宋代毕昇所创,事在仁宗庆历中——公元一〇四一至四八年——其时字以泥制。到明代,无锡华氏,才改用铜制。[9]

[1]无极而太极,就是说太极无从追溯其由来的意思。即太极亦是合阴阳两种现象而立名,阴阳亦不过归纳各种现象的两个观念,并非实有其物。阴阳且非实体,无极太极,更不必说了。

[2]五端,谓仁、义、礼、智、信。汉儒五行之说,以仁配木,礼配火,信配土,义配金,智配水。

[3]濂溪,本在道州,即今湖南道县,为潇水的支流。敦颐后居江西庐山莲花峰前,峰下有溪,西北流,合于湓江。敦颐即以其故乡濂溪之名名之。学者因称为濂溪先生。

[4]乾道、淳熙,宋孝宗年号。乾道自一一六五至七三年,淳熙自一一七四至八九年。

[5]《太极图》为众所共知,不必再说。邵子的《先天次序图》如下:

[6]《通鉴》事实甚繁,苦于无从检阅。司马光因此另编《目录》三十卷。然《目录》与本书,分而为二,而小事《目录》中又不能尽载,检阅仍苦不便。朱子因此而创纲目之例。纲用大书,目用分注。要检查的,只要看其纲就得了。《纲目》一书,朱子仅发凡起例,其编纂则属之天台赵师渊。师渊编辑得不甚精善。所以考求事实的人,都据《通鉴》而不据《纲目》。但编纂尽善与否是一事,体例的善否,又是一事。论事实的考订去取,《纲目》确不如《通鉴》之精,论体例则《纲目》确较《通鉴》为善。试取两书,略一翻阅便知。

[7]二十略里,《氏族》《七音》《都邑》《草木》《昆虫》为略,是前此史志所无的。

[8]考证之学,如刘攽、刘奉世的《两汉书刊误》,吴缜的《新唐书纠缪》等。金石之学,如欧阳修的《集古录》等。

[9]可参看孙毓修《中国雕板源流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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