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行的人或许不明白上涨意味着什么,但何斌这样的交易员却很清楚,这意味着和金银挂钩的民元正在疯狂贬值,意味着成千上万手持大量民元纸币信贷的企业面临着贬值后的倒闭危险,意味着四万万同胞花了8年攒出的家底正一点点被残酷的吸干。
“我的老天爷啊!这还要涨到什么时候?”望着收盘时1:16.5的价格,一位来看情况的大商人终于明白自己的财产正无限缩水,捂着脸再也不看看下去。
但残酷的金融绞杀不会因为哭泣停下,铺开架势后再分出胜负前所有人都不能收手!
5月16日,银价收盘报1:16。
5月18日,银价收盘报1:15.5。
到5月底,银价刚开盘就抵达1:13这个临界点,这也意味着民元实际上已经贬值近三分之一!但转机也在这天出现,当天中午压抑许久的民国中央银行陡然抛出2000吨30天白银合约,瞬间将白银价格打倒1:20。
结束了吗?远没有!这次突然的大跳水吸引出无数惜售人群后,银价稍事平稳几天后就再次爬升。
唯一让杨秋庆幸的是,非电子交易时代,银价波动对实体经济的破坏需要较长周期性,往往需要三个月左右时间才能显露端倪。所以双方都知道,真正地决战还没到来。
上海的夜晚流光溢彩,欧战刺激后这座城市变得越来越璀璨,尤其是随着各国租界纷纷关闭,整个城市都变成了一个整体而不再支离破碎。但在这片繁荣下,却是激流凶险,短短半月的交锋已经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深刻的影响。大量白银从全国各地向这里集合,对民元纸币的信心正逐步下降。
吕碧城将咖啡递给杨秋,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心疼道:“辰华,煦堃让我告诉你,俄国特使加拉罕来了。问是不是......。”
“我不见了,这件事让陆征祥和外交部去办吧。”
吕碧城抿着嘴巴,呆滞片刻后用力咬下嘴唇说道:“辰华,不如去见见汉格尔吧?”
“还不到时候。你先出去吧,香烟对胎儿不好。”杨秋挥挥手,他知道汉格尔就在这个城市里正等着自己呢,但现在不是时候。吕碧城点点头,乖巧的暂时离开了烟雾缭绕的房间,但心底却暗暗叹了口气。多少年来这股硬朗作风帮他登上巅峰,鼓舞年轻人无往不利。但这回肯定是要吃大亏了,可他偏偏又不能轻易放弃,因为这是他立足民国政坛,吸引人们追随他的根本。
刀尖太锐利后,总归是要划伤自己手指的。
她刚退出房间后。就见张文景等人迎面走来,让她奇怪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阎锡山和另外几位浑身风尘仆仆的男子跟在后面,看打扮似乎是南洋那边的装束,这让她微微皱了下眉,似乎没想到杨秋在南洋还有关系。
“夫人,副总统?”
“正等你们呢。”吕碧城微微一笑。向阎锡山和几位南洋来客点点头后推开了门。
张文景走出房间后,只见杨秋正夹着香烟在纸上写写画画,似乎在回忆什么东西,轻轻喊了声:“副总统,百川和邝先生来了。”
“哦,太好了。”正绞尽脑汁回忆后世金融知识的杨秋听到这两个名字后,疲倦地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起身亲自迎接。
“副总统,我们来迟了。”
邝景扬和阎锡山一起走了进来,见杨秋眼眶通红脸颊都凹了下去,心底也不禁有些泛酸。早年他带翁文灏和颜苏同奉命前往吕宋等地寻找急缺资源,后来为了解和渗透南洋干脆开起了公司,借欧战英美无暇顾及逐步壮大,如今已经是南洋地区屈指可数的大富豪,这些年为国内输送了不少于十万吨各种各样的矿石资源。
他很清楚,能有今天都是杨秋给的,如果不是国内越来越好,不是两败日本,扬威欧洲,他这家公司早就被英美连锅端了。身处海外也给了他更清晰的视角,才能明白国家强大对海外华人有多重要。所以他没有任何彷徨就成为国社铁杆,积极在南洋地区发展国社党员,在他和国社国际的努力下如今南洋地区已经有十万国社党员,当年和他一起去的翁文灏等年轻人也发展了两万余青年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