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闷葫芦刚刚打破,有了新线索时,将军也连忙发表自己的意见,因为他也非常关心这件事情的发展情况。不过,他所谈的只是“问题的事务方面”。原来,他为了公爵的利益,曾经委托两位比较靠得住、在莫斯科很有势力的先生监督他,并且特别监督他的顾问萨拉慈金。关于遗产(关于遗产的事实),人们所讲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但是归根结底,遗产本身却并不像以前传言的那么多。因为财产有一半陷入混乱状态,既有债务,也有债权人出现,再加上公爵虽然有人为他谋划,却做出一些在事务方面十分欠妥的行动。将军说:“上帝当然会保佑他的。”现在,当“闷葫芦”已被打破的时候,将军很乐于“完全诚心诚意地”发表声明,因为“这小子虽然有点那个”,但他毕竟值得这样做。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有点傻里傻气。譬如说,已故商人的几个债权人,竟拿着没有价值的、值得怀疑的借据前来要账,还有一些人探听出公爵的为人,竟毫无凭据地跑来找他。结果怎样呢?公爵的朋友虽然竭力主张,说那帮流氓和债权人完全没有资格要账,可是公爵差不多都给了他们。而他所以要还债,唯一的理由,就是他认为其中有些人确实蒙受了损失。
将军夫人回答说,别洛孔斯卡娅的信里也提到过这一点。“真笨,太笨了;傻病是无法治疗的。”她很严厉地加上了这样一句。但是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出,她是多么喜欢这个“傻子”的行动。后来,将军看出他的夫人对于公爵的关心好像对待亲儿子一样,而她对阿格拉娅又特别和蔼。伊万·费道洛维奇看到这种情形,一时也流露出极为郑重的神情。
但是这种愉快的情绪并没有延续多长时间。只过了两个星期,一切又都变了,将军夫人皱着眉头,将军耸了耸肩膀,又守口如瓶了。事情是这样:在两个星期以前,他偶然得到一个消息,这个消息虽然很简短,不够清楚,却很准确。据说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曾经在莫斯科失踪过,后来又在莫斯科被罗果仁找到,没过多长时间又失踪,又被再次找到,最后才确实答应嫁给他。又过了两个星期,将军忽然接到消息,说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在即将举行婚礼的时候,第三次逃走了,这一次是逃到外省去,同时梅什金公爵也从莫斯科失踪,把所有的事务都委托萨拉慈金照管。将军最后说:“是和她一块儿走的,还是追踪而去——这不得而知,但是,里面一定有点把戏。”伊丽莎白·普罗科菲耶夫娜也收到了令人不快的消息。在公爵走后两个月,在彼得堡差不多完全没有人谈到他,叶潘钦府上的“闷葫芦”也不再打破。不过,瓦尔瓦拉·阿尔达利翁诺夫娜还是经常去探望叶潘钦家的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