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
“那您干吗去呢?”科利亚喊道,甚至在人行道中间站住了,“而且……还穿着这样的衣服,您不知道那里举行宴会吗?”
“我真不知道自己怎样能进去。如果他们让我进去呢,那很好,如果不让我进去呢,事情也就吹了。至于衣服,我有什么办法呢?”
“您有什么事情吗?或者您只是为了到‘上流社会’pourpasserletemps[24]?”
“不,我本来……我本来是有事情……我很难表达出来,但是……”
“究竟有什么事情,随您的便好了。我觉得最主要的是,您不要硬闯进宴会,不要硬钻进**妇、将军和高利贷者的纸醉金迷的圈子。如果您往里钻,那么对不住,公爵,我一定嘲笑您,看不起您。在这个圈子里,诚实的人太少了,因此没有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一个人自然而然会骄傲起来,而他们大家全都要求别人尊敬。瓦里娅第一个瞧不起他们。公爵,您注意到了吗?现代的人全是冒险家,特别是在我们俄国,在我们可爱的祖国里面。我不明白怎么会弄成这样。基础原来似乎很稳固,但是现在呢?大家都这样说,到处都这样写。大家都在暴露着,我国的人都在暴露着。我们的父母首先就开倒车,感到以前的道德可耻。譬如,在莫斯科就有一个父亲劝告他的儿子说,应该不择手段,获得金钱。这件事在报纸上登载过。您再看一看我家的将军。唉,他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呢?但是,您要知道,我觉得我家的将军还是一个诚实的人。的确是这样,他只是行为不正,好喝点酒罢了。的确是这样!说老实话,我很可怜他。我只是不敢说,因为怕大家笑我。但是,我实在觉得他可怜。那些聪明人又怎么样呢?他们全是高利贷者,没有一个不是!伊波利特拥护高利贷,他说这是必要的,他说这是经济的动摇,是一种涨潮和落潮——我也弄不清他那套鬼话。我很不爱听他这些话,可是他很好发脾气。您想一想,他的母亲,就是那个大尉夫人,从将军手里弄到钱,马上又以很高的利息放给将军。这真是可耻已极!您要知道,妈妈——也就是我的母亲,将军夫人,尼娜·亚历山德罗夫娜,时常帮助伊波利特,送给他金钱、衣服等等,还有一部分是通过伊波利特的手,送给那几个孩子,因为他们没有人照管。瓦里娅也是这样做。”
“您瞧,您说我国没有诚实和坚强的人,大家全是高利贷者;现在出现坚强的人了,这就是您的母亲和瓦里娅。在这种情况下,像这样的帮忙,难道不是具有道德力量的明证吗?”
“瓦里娅这样做,只是由于好胜心强,想显示一下自己不落在母亲后边。而母亲是真情实意……我尊敬她。是的,我尊重和拥护这一点。伊波利特几乎对任何人都是残酷无情的,但是他都感觉到了这一点。他起初嘲笑着,认为我母亲的这种行为很卑鄙;但是,他现在有时也会醒悟过来。嗯!您管这个叫作力量吗?我要注意这一点。加尼亚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他一定认为这是姑息纵容了。”
“加尼亚不知道吗?加尼亚好像有许多事情都不知道。”公爵沉思着说。
“您要知道,公爵,我很喜欢您。我总忘不掉您在今天下午做的那件事情。”
“我也很喜欢您,科利亚。”
“请问,您打算怎样在这里生活下去?我很快就要找到一个职业,赚一点钱。让我们住在一起吧,我,您,还有伊波利特。我们三个人来租一所房子。我们可以让将军来看我们。”
“我很乐意这样做。但是,我们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心里很乱。怎么,已经到了吗?就在这所房子里……多么华丽的大门哪!还有个看门的。科利亚,我不知道这件事会弄得怎样收场。”
公爵站在那里,露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您明天讲给我听吧,不要太胆怯!但愿上帝使您成功,因为我对每件事情和您见解一样!再见吧。我要回去告诉伊波利特。她会接见您的,这一点毫无疑问,您放心吧!她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从这条楼梯上去,在二楼,看门的会给您带路。”
[22]皮罗戈夫(1810—1881),俄罗斯著名的外科医学家和解剖学家。
[23]俄罗斯克里米亚半岛的一座城市,黑海港口。
[24]法文:消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