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人没有来。在那时候,他们把那个不幸的人弄来了。我在吃中饭的时候,已经有些喝多了。后来那些客人来了,喝着茶……我高兴起来。真是倒霉透了!在很晚的时候,那个凯勒走了进来,宣布庆祝您的生日,还吩咐开香槟酒,亲爱的、尊敬的公爵,我具有一颗心(您大概也看出来,因为您应该看出我这一点来),我具有一颗心,我姑且不说是一颗重感情的心,只说是知恩图报的心,我也以此而自豪——我为了十分隆重地迎接您,等候给您道贺,忽然想去更换我的旧衣裳,仍旧穿上我回来时换下的制服。我怎么想就怎么做,所以,公爵,您一定看见我整夜都穿着那套制服了。当我换衣裳时,忘记了放在便服口袋里的那个皮夹……当上帝想惩罚人时,一定先夺去他的理性,这话说得真对。到了今天早晨七点半,我才睡醒,然后像疯子似的跳起来,首先就去抓那件便服——口袋里竟是空空如也,那个皮夹连影儿都不见了!”
“唉,这真是伤脑筋!”
“真是伤脑筋!您的脑筋真快,马上找到了适当的字眼。”列别杰夫有些狡猾地补充说。
“可不是!不过……”公爵一边惊慌起来,一边露出沉思的样子,“这是很严重的。”
“的确是很严重的,公爵,您又找到了另一个字眼,为了表示……”
“算了吧,卢基扬·季莫费伊奇,有什么可找的?要紧的不是言语……您觉得自己在喝醉的时候,皮夹会从口袋里掉出去吗?”
“会的。在喝醉的时候,一切都是可能的,您这句话说得十分诚恳,尊敬的公爵!但是请您想一想,如果我在换衣裳的时候,那个皮夹从口袋里掉出去,那么,它应该掉在地板上。但是,这东西到哪里去了呢?”
“您没有放在桌子抽屉里吗?”
“全都找遍了,到处全翻遍了,而且,我没有藏在任何地方,也没有打开任何抽屉,我记得很清楚。”
“橱柜里看过没有?”
“一开始就看过,今天已经看过好几次了……我怎么会放到橱柜里呢,我的尊敬的公爵?”
“说实在的,列别杰夫,这使我感到不安。这么说,一定有人从地板上捡去了!”
“或者是从口袋里偷走的!这两者都有可能。”
“这使我十分不安,因为究竟是谁呢?……这真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您十分正确地找到适当的语言和思想,确定适当的情况,尊贵的公爵。”
“喂,卢基扬·季莫费伊奇,请您别嘲笑人,这里……”
“嘲笑!”列别杰夫喊道,把双手一举一拍。
“好了,好了,我并不生气,这完全是另一件事情……我是替人担忧。您怀疑是谁干的呢?”
“这是个很困难……很复杂的问题!我不能怀疑女仆,她当时坐在厨房里面。我也不能怀疑自己的孩子……”
“那还用说。”
“这么说来,一定是客人里的什么人了。”
“但是,这可能吗?”
“完全不可能,太不可能了,但是,一定是这种人。但是,我可以承认,甚至于深信,如果这钱是被偷的,那么,绝不是在晚间大家聚会的时候,而一定是在夜里,甚至是在大清早,被住在这里的人偷去的。”
“哎哟,我的天哪!”
“我觉得,布尔多夫斯基和尼古拉·阿尔达利翁诺维奇自然不算在内,因为他们没有走进我的屋内。”
“那当然啦,即使走进去也不会干这事!谁在您那里过夜的?”
“连我在内,一共有四个人在那里过夜,在两间相连的屋子里:我、将军、凯勒和费尔德先科先生。这么说,就是我们四个人当中的一个啦!”
“也就是说三个人中间的一个啦,但到底会是谁呢?”
“为了公平合理起见,我把自己也算在内了;但是,您必须同意,公爵,我自己绝不会偷窃自己的东西,虽然世界上也有过这类事情……”
“列别杰夫,这真是烦死人了!”公爵不耐烦地喊道,“快入正题吧,您何必这样拖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