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这样想过,谁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亚历山德拉·伊万诺夫娜喊道。
“谁逗她了?什么时候逗她了?谁会对她说这种话?她是不是在说梦话?”伊丽莎白·普罗科菲耶夫娜朝大家说,而且气得直打哆嗦。
“在这三天内,大家都在说,每个人都在说!我永远,我永远也不嫁给他!”
阿格拉娅喊叫之后,泪流满面,她用手帕捂住脸,坐到椅子上了。
“他还没有对你求……”
“我还没有对您求爱,阿格拉娅·伊万诺夫娜。”公爵忽然脱口说出。
“什——么?”伊丽莎白·普罗科菲耶夫娜忽然很惊讶地、激愤地、惊骇地喊道,“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说……我想说……”公爵哆嗦了一下,“我只想对阿格拉娅·伊万诺夫娜解释……很荣幸地解释,我根本没有——向她求婚的意思……甚至将来也不……在这件事情上我一点也没有过错,真的,我一点也没有过错,阿格拉娅·伊万诺夫娜!我从来不打算,我从来没有想过;您自己也会看出,我今后也绝不想这样。请您相信吧!一定是有什么坏人在您面前造我的谣言!您放心吧!”
公爵一边说,一边走到阿格拉娅的身边。阿格拉娅突然拿掉捂脸的手帕,匆匆地看了他一眼,她望着他那惊慌的姿态,琢磨着他那一番话的意义,忽然对着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么爽朗,那么放纵,那么滑稽,那么充满讥讽的意味。阿杰莱达听了,首先忍耐不住,尤其在她也看了公爵一眼的时候。她一下子奔到妹妹身旁,抱住她,发出和妹妹一样的、忍不住的,像学生一般快乐的笑声。公爵望着她们,忽然微笑起来,他带着快乐幸福的神情反复地说:
“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亚历山德拉当时也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哈哈大笑起来。这三个人的笑声好像没完没了似的。
“真是疯子!”伊丽莎白·普罗科菲耶夫娜喃喃地说,“一会儿把人吓死,一会儿又……”
但是,施公爵也笑了,叶夫根尼·帕夫洛维奇也笑了,科利亚哈哈地笑个不停,公爵望着他们也哈哈地笑了。
“我们去散步吧,我们去散步吧!”阿杰莱达喊道,“大家一块儿去,公爵一定也要跟我们去。您不必走,您是一个可爱的人!他是一个多么可爱的人,阿格拉娅!对不对,妈妈?再说,我一定要,一定要吻他,拥抱他,为了……为了他刚才对阿格拉娅的那番解释。亲爱的maman,您容许我吻他吗?阿格拉娅,允许我吻你的公爵吧!”这个淘气姑娘喊着,果真跳到公爵身旁,吻他的额角。公爵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使阿杰莱达几乎喊叫起来。他带着无比的欢欣看着她,突然迅速地把她的手放到嘴边,连吻了三次。
“我们走吧!”阿格拉娅呼喊道,“公爵,您搀住我。这可以吗,maman?可以让拒绝娶我的男人搀我吗?您不是已经永远拒绝我了吗,公爵?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把手递给女人,难道您不知道应该怎样搀着女人走路吗?就是这样,咱们走吧,咱们要走在最前面;您想不想走在大家前面,tête-à-tête[52]?”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并在那里一阵阵地发笑。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伊丽莎白·普罗科菲耶夫娜唠唠叨叨地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欢喜。
“真是一些非常奇怪的人!”施公爵想,他自从和这些人相遇以来,已经想过上百遍了,但是……他很喜欢这些奇怪的人。至于梅什金公爵,他大概不十分喜欢。在大家都走出去散步的时候,施公爵皱着眉头,似乎十分忧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