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全是一些奇怪的人,从各方面都是这样。”他又开始说,“我对你说,我完全不明白伊丽莎白·普罗科菲耶夫娜的想法和担忧。她犯了歇斯底里症,一边哭,一边说人家侮辱我们,我们受了侮辱。但是谁呢?怎样呢?和谁呢?什么时候?什么原因?说实话,我是有过错的(我承认这一点),我有许多过错,但是,这个不安静的,而且行为不端的女人的逼迫手段,可以叫警察来加以制止,我今天就打算和一个人见面,先和他打个招呼。一切都可以轻轻地、温和地,甚至和蔼地,借着朋友的交情安排妥当,绝不出什么乱子。我也同意,将来会发生许多事情,有许多解释不清的问题。这里也有阴谋;但是,如果大家在这里毫无所知,那么,他们在那里还是不会解释清楚的。如果我没有听见,你没有听见,他没有听见,她也没有听见任何东西,那么请问你,究竟谁听见了呢?如果不把事情的一半解释为海市蜃楼,解释为不存在的东西,好像日光……或其他的幻影,你看应该怎样来解释呢?”
“她是疯子!”公爵喃喃地说,忽然很痛苦地忆起了从前的一切。
“如果你讲的是她,我正是这样说。我有时也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于是我就安安静静地沉睡了。但是我现在看出她们的意见正确些,便不相信她是发疯。这女人诚然很无聊,但她的心思极细,绝不疯狂。今天她对卡皮通·阿列克谢伊奇的那种行动,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从她那方面来说,那是一种欺诈的手段,至少是伪善的举动,是别有用心的。”
“哪一个卡皮通·阿列克谢伊奇?”
“唉,我的天,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你一点没有听我的话。我一开始就和你谈起那个卡皮通·阿列克谢伊奇,我吓得现在手脚还直打哆嗦。也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我今天在城里多耽搁了一会儿。卡皮通·阿列克谢伊奇·拉多姆斯基,是叶夫根尼·帕夫洛维奇的叔叔……”
“啊!”公爵喊道。
“今天早晨,天刚亮,七点钟,他开枪自杀了。这个老头儿很可尊敬,七十岁,是个乐天派。正和她所说的一样,亏空了公款,一大笔款子。”
“她从哪儿……”
“知道的呢?哈哈!要知道,她一到这儿,她的周围就成立了完整的司令部。你知道现在都有什么人物到她那里去,寻找这种‘结交的荣耀’吗?自然,她会从那些客人的口里听到的,因为现在整个彼得堡都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帕夫洛夫斯克也总有一半人已经知道了,也许整个帕夫洛夫斯克都知道了。但是,她所说的关于军服的那句话是多么细腻呀!据他们告诉我说,她曾经说叶夫根尼·帕夫洛维奇是预先辞职的!这真是一个恶毒的暗示!不,这并不表示疯狂。我当然不相信叶夫根尼·帕夫洛维奇会预先知道这件祸事在什么时候发生,也就是说在某天的七点钟,等等。但是,他总会有一些预感的。至于我,我们大家,还有施公爵,全都以为那老头子会给他留下一份遗产!真可怕呀!真可怕呀!但是你要了解,我并不责备叶夫根尼·帕夫洛维奇什么,这是应该对你赶紧加以解释的,不过,到底还是有点可疑。施公爵十分震惊。这一切发生得太奇怪了。”
“但是,叶夫根尼·帕夫洛维奇的行动有什么可疑的呢?”
“一点也没有!他的举止非常高尚。我并不做什么暗示。我看,他自己的财产是完整的。伊丽莎白·普罗科菲耶夫娜当然不愿意听这个……但是最要紧的是,所有这类家庭灾祸,或者最好说是所有这类无谓的纠纷,简直叫人不知道该怎样去称呼……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你可以说是我们家庭的真正朋友,你想一想,原来叶夫根尼·帕夫洛维奇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向阿格拉娅求婚,遭到她严词拒绝,当然这消息到底准不准确,还不得而知。”
“这是不可能的!”公爵热烈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