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有道理,但可惜不是一个逻辑问题。对于‘知识’的范围大小之划分,各人有其自由,逻辑也不去规定。但是,请你注意逻辑所研究的,不是一个一个特殊的语句,而是某一种语句所共同具有的形式。因而,它所说的话,是对于某一语句之形式所说的话。于是,具有这种形式的一切语句之变换,都须以这种形式所须遵守的规律为依据。我们常常得注意,逻辑所要保证的是推论之普遍的效率。既言普遍的效率,当然必须对一切情形有效而无一例外。因此,如果有种推论方式,有时固然可得出真的结论,但有时则得出假的结论,既然如此,于是它并非对于一切情形有效,因此,我们必须放弃它……当然,”老教授提高声音,“每一种科学有一特定范围。如果我们进入某一特定范围,而且明白划定所要对付的题材,那么也可以试用特定的推论的程序。例如,在数学中,常常可以像你那样推论的,凡用等号所表示的程式都可如此。你所作的推论,一个语句两头的词端可以互相对换,没有限制,我们叫作无限位换(unlimitedconversion)。在逻辑上,我们在许多条件之下把一个语句两头的词端之互相对换,加上某些条件之限制,这种位换,我们叫它限量位换。……但是,我们不要以为这种分别是由于数学的推论与逻辑相反。无限位换在基本上,如果可以行得通,那么限量位换,自然更可以行得通。是不是?不过,限量位换行得通的语句多于可行无限位换的语句。所以,逻辑只规定限量位换的规律。上面的规律是普遍地对于具有A形式的一切语句而说的。并非对于某一具有A形式的语句之特殊内容而说的。这一点必须弄清楚。上面所举第一条规律说凡在原位语句没有普及的词端在位换语句也不可普及。这一条规律如不遵守,对于将‘一切读书的人是有知识的人’换成‘一切有知识的人是读书的人’这样的例子,好像看不出很明显的毛病,可是对于其他A式语句,常常可以产生严重的后果的。再举个A式语句为例吧!假如我们将‘一切尼姑是女人’换位成‘一切女人是尼姑’,那岂不糟糕?”
“哈哈!”
“哈哈!”
“如果遵守位换的第一条规律,那么就可保证不出这种笑话。”吴先生接着说,“当然,这种错误是显然易见的。我们知道并非一切女人都是尼姑,可是,这种错误之所以显然易见,不是依据逻辑的理由,而是依据经验知识。在我们具备某一语句所表示的经验知识时,我们固然可以特殊地决定它是否可以将在主位的词端和在宾位的词端对换。可是,在我们未具备某一词句所表示的经验知识时,我们就不能特殊地决定是否可以将它在主位的词端和在宾位的词端对换。当着我们熟悉尼姑是女人的一部分,而且不是一切女人都是尼姑时,我们凭着这一经验知识来决定我们不能将‘一切尼姑是女人’换位成‘一切女人是尼姑’。可是当着我们知道‘凡大朵的蔷薇花是大叶子的’时,我们是否可以说‘凡大叶子的蔷薇是开大朵的花’,这就须要有园艺上的专门知识。在这一关卡上,如果我们有了一点逻辑训练,我们就可以不冒冒失失地从‘凡大朵的蔷薇花是大叶子的’推论‘凡大叶子的蔷薇是开大朵的花’。谨严,一方面可以减少错误知识之发生;另一方面可为正确知识预留地步。像这一类的问题是非常多的,如果我们一个不小心,随便换位,得到假知识,往往发觉不出假知识由何而生。可是,逻辑告诉我们,这一类的语句是A式语句。凡A式语句不可简单地将主位词端换成宾位词端。如果我们谨守这一条规律,无论我们对于所说的A式语句的内容有否经验知识,我们一概不简单地将其在主位的词端换位为在宾位的词端,那么凭着这一逻辑规律的保证,我们就不会触犯上述的错误。”
“假如我们要将A式语句换位,那么怎样办呢?”王蕴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