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同一律、矛盾律、排中律的定义/同一律作为语意原则/矛盾律作为语法原则/排中律作为语意原则
“前几天朋友送来一包印度红茶,我看味道的确不错,二位请看。”
吴先生叫阿凤泡了三杯红茶,拿到客厅来。
“好,谢谢。”周文璞尝了一口,“印度北部阿萨密省一带,茶园非常之大,有时火车走了半天,还是在茶园范围里跑。茶树栽得很整齐,树脚下一齐涂满白色的防虫药粉,每当微雨初晴、天气好的日子,喜马拉雅山隐隐在望,印度采茶女纷纷出来采茶,成千成万,红红绿绿,一直映到地平远处,煞是好看。”
“哦!你到过那儿?”吴先生问。
“曾到过一次。”
“印度也有逻辑吧!”王蕴理问。
“有些人是这么说的,即是因明学,不过,……”吴先生轻轻摇着头,“却很少听到严格弄逻辑的人这么说的。此‘逻辑’非彼逻辑。当然,因明学也多少有点逻辑成分,可是,如果因着因明学多少有逻辑成分而可以叫作逻辑,那么几何学与代数学更可以叫作逻辑,因为二者的逻辑成分更多。因明学有近似三段论的地方,有时又夹杂着归纳似的举例求证。我看与其说它是逻辑,还不如说是方法论——佛学方法论。它是为佛学之建立而发展的方法论,这与西方传衍于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实在大异其趣。亚里士多德的逻辑,主要系为知识而知识的产品,它发展到了现代,尤其是如此。因明学呢?只能看作是宗教思想的副产品。如果一定要叫它是逻辑,也未尝无此命名之自由。不过,在叫它是逻辑的时候,我们必须知道它与我们这些日子所讲的逻辑,在内容上并不相同。我们不可因为别人叫它是逻辑,而与衍发于亚里士多德的逻辑混为一谈。在军队里叫‘张得标’的不止一个,但是,甲营的张得标其人一定不是乙营的张得标其人,这是我们必须弄清楚的。”
“这样一来,吴先生所说的逻辑,其范围是不是太狭窄了?”周文璞问。
“如果将许多性质根本不同的东西都叫‘逻辑’,恐怕太泛。如果十个人都叫‘李得胜’,一个做裁缝,一个做木匠,一个做电灯匠,……功能各不相同。当着我们要木匠的时候怎么办?这多么容易引起误会。事实上,‘逻辑’这个名词,在历史上曾用来表示知识论之一部分、形上学之一部分等等。可是,那是在过去,大家对于逻辑的性质和范围还不明白所致。到了今天,逻辑的性质和范围已经大明,我们是否还应该把过去历史上的混同保留下来?现在逻辑的范围包含:①语句联系论;②函量论;③集合论。现在有的人讲①和②二者;有的人则除①和②以外,还讲③。如果现代逻辑家公认逻辑①、②、③都须研究,在这一条件之下,如果有人只研究①和②而排斥③,那么我们可以说他太狭。”老教授加重语气说,“有而且只有在这一条件之下,我们才可说这个人将‘逻辑’的范围限制得太狭了。有而且只有在这一条件之下,说这人将逻辑的范围限制得太狭了,这话才算没有错。如其不然,将历来都叫逻辑的东西,依然纳入逻辑一名之下,这也许是表示用名词之自由,也许表示爱保留历史习惯,但却无视至少半个世纪以来逻辑之重大的进展。如果因不能将知识论之一部分、形上学之一部分,或印度因明学,叫作逻辑,而说是太狭,那么这种太狭,就使学问谨严说,倒是很必要的。这样的划分和范围之确定,在西方学校里早已弄清楚了。”老教授慢慢抽着烟,凝视窗外的绿竹。
“今天,吴先生预备讲什么题目呢?”王蕴理问。
“刚才又把话题岔开了。”吴先生沉思一会儿,“我已经与各位谈逻辑谈了这么久,逻辑上的基本题材已经谈了一些。……如果再谈下去,而且要谈纯逻辑的话,那么技术的成分就愈来愈多。到了那个地步,我们这种讨论方式根本不适用,恐怕得换另外一个办法。那种办法,就得常常动手演算了。”
“逻辑里有三大思想律,有的书在一开首时就说到的,吴先生为什么一直不提呢?”王蕴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