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简缩语言。简缩语言可收语言经济之效,这主要系语法界说的任务。不过,从语意着想,简缩了语言后,不仅可收语言经济之效,而且可以使人易于把握一个中心意义,因而增加了解。在十几年前,假若我们文气满口地对一般老百姓说:‘我们此时正在对日本军国主义者之侵略从事抵抗战争。’他们一定很难把握住一个中心意义。如果我们简单地说:‘我们现在正在抗战。’他们便可立刻明了是怎么回事。在这里,隐含着一个界说:我们是拿‘抗战’二字来界定‘对日本军国主义者之侵略从事抵抗战争’这一长串。……定立语意界说的理由,主要的有刚才所说的五条。”老教授把身子靠在椅背上。
“吴先生!界说有方法吗?”王蕴理问。
“严格地说,定立语意界说之普遍的程序是没有的,不过,在事实上,逻辑家或科学家常常从许多门道来定立。为了给大家一个引导起见,我们可以将那些门道清理出几条来。
“第一,拿同义词来界定的。在传统逻辑教科书中有一条规律,规定界定端中不能包含与被界定端同义的名词。有一位做老文章的人,摇摇笔杆写道:‘夫军阀者,军中之阀也。’这样的界说,显然没有达到目的。不过,此条传统规律之所指,并不能排斥同义词之可作界定端,至少,基于一种需要而言,我们可以拿同义名词来界定任何名词。例如,假若有人不懂何谓‘闭户’,我们可以告诉他即‘关门’。同样,‘犬’即‘狗’、‘豕’即‘猪’。我们拿大家已经熟悉的同义词来界定有人尚未熟悉的名词,使他因这一同义词比较接近自己的经验,而能了解尚未熟悉的名词。这样一来,语意界说的目标便算达到。
“第二,解析法。我们可借解析方法来厘清名词之意义。有时,我们了解一个成语,但并不了解某一名词,于是我们可借此成语来界定它。例如,如有人不解‘哲学’一词的意义,传统哲学家会告诉他:‘哲学者,爱智之学也。’亚里士多德借着种(genus)、属(species)、别(differentia)来行界定。这种方法,当用于名词而不用于事物时,也是解析方法。例如,‘人是能用工具的动物’。……当然,解析方法只能用来界定普遍名词或抽象名词;而不能用来界定特殊名词。如‘罗密欧’‘朱丽叶’‘嫦娥’,都是不能用这种方法界定的。
“第三,综合法。我们借此法把所要界定的名词置于一个关系系统中的某一地位,与其他名词综合起来,以界定之。例如,我们说‘红’,即‘正常的人,当其眼受波长7000~6500?刺激时所生之颜色’,便是这种界说。综合方法乃指出所要界定的名词与某些已知名词有何关系的一种界说方法。在几何学中,我们把‘圆’界定作‘一条封闭曲线上任何点与其内一定点之距离相等之图形’。这种界说方法,即是综合方法。
“第四,指明法。一般说来,名词有外范与内涵。外范即此名词可应用之范围或所涉之分子。如有人对某名词不了解时,我们可将此名词所应用之范围中的分子展示,那么他就可以了解。如有人不了解何谓‘鸟’,吾人可以说,‘鸟’是鹅、鸡、鸦、鸭……;如有人不了解‘洋’,我们可以告诉他:‘洋’者,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南冰洋、北冰洋。
“现在,我们已经把语意界说的几种程序说过了,当然,我们还得会用,会用才能精。”老教授深深抽了一口烟。
“吴先生,界说有什么必须遵行的规律没有?”王蕴理问。
“传统逻辑中是有的。新式的逻辑书中反而不大谈到。”
“为什么呢?”王蕴理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