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对了!对了!”吴教授很高兴。“周文璞刚才说第一个推论对,说第二个推论不对。其实前后两个推论都是错误的,并且它们错误的地方完全相等——同样犯了王蕴理刚才指出的毛病。然而,两个推论既然犯了相等的错处,周文璞为什么说第一个对,而说第二个错呢?请各位注意呀!”老教授加重他的语气,“一般人的毛病就在此。这种毛病,就是由于没有逻辑训练而生的。我说,‘一切化学系的学生都是在化学实验室工作,甲组的学生都是在化学实验室工作,所以甲组的学生都是化学系的学生’,周文璞听不出什么不合事实的毛病,因此他以为这个推论是对的。而我说‘一切苏州女人都是尼姑’,这句话不合事实,他知道在事实上并非‘一切苏州女人都是尼姑’,因此他便说我的第二个推论不对。的确,这个推论是不对的,可是,他说我的推论不对之理由却不相干,不是逻辑的理由。他正同许多人一样,从对于事实上的知识来判断我的推论不对。恰恰相反,我们确定推论之对错,不可拿事实作根据。在施行推论时,我们所根据的,有而且只有逻辑规律。
“为什么呢?假设我们对于经验的知识周详无遗,那么也许有得到正确的结论的希望;如果不是这样,可就麻烦了。结果常常会弄出错误的结论,并且我们自己很难察觉。周文璞在上面所说的,便是很好的证据。
“如果我们要确定一个推论究竟是对的或是错的,唯一可靠的办法是看它是否合于逻辑推论的法则。关于推论法则是些什么?以后有机会再告诉大家。假若推论合乎推论法则,那么推论一定是对的;假若推论是不合乎推论法则,那么推论一定是不对的。”
“吴先生是不是说,我们不必要有经验,我们对于事实不必知道?”周文璞很疑惑似的。
“哦!在我所说的话里面,丝毫没有包含这个意思。我也很注重经验,我也很注意事实,经验和事实对于人生都是不可少的。我在上面所说的,意思只是在行严格逻辑推论的时候,推论的对或错,完全以推论法则为依据,不依靠经验或事实;经验或事实对于纯粹推论丝毫没有帮助的。”
“关于这一点,我还没有弄清楚。”王蕴理说。
“当然,要真正清楚上面所说的,只有在切实的逻辑训练中求之……这要慢慢来吧!”
“我们希望吴先生以后多多指教,不怕耽误时间吧!”周文璞说。
“不要紧!不要紧!”
“我们今天花费吴先生的时间太多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吧!”王蕴理望着周文璞。
“好!谢谢!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