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引军万余，出襄阳城外，于岘山[203]布阵。孙坚将得胜之兵，长驱大进。蔡瑁出马。坚曰：“此人是刘表后妻之兄也，谁与吾擒之？”?166?程普挺铁脊矛出马与蔡瑁交战，不到数合，蔡瑁败走。坚驱大军，杀得尸横遍野。蔡瑁逃入襄阳。蒯良言瑁不听良策，以致大败，按军法当斩。刘表以新娶其妹，不肯加刑。?167?却说孙坚分兵四面，围住襄阳攻打。忽一日，狂风骤起，将中军“帅”字旗竿吹折。韩当曰：“此非吉兆，可暂班师。”坚曰：“吾屡战屡胜，取襄阳只在旦夕。岂可因风折旗竿，遽尔[204]罢兵？”遂不听韩当之言，攻城愈急。蒯良谓刘表曰：“某夜观天象，见一将星欲坠；以分野[205]度之，当应在孙坚。主公可速致书袁绍，求其相助。”刘表写书，问谁敢突围而出。健将吕公应声愿往。蒯良曰：“汝既敢去，可听吾计。与汝军马五百，多带能射者。冲出阵去，即奔岘山，他必引军来赶。汝分一百人上山，寻石子准备；一百人执弓弩，伏于林中。但有追兵到时，不可径走，可盘旋曲折，引到埋伏之处，矢石俱发。若能取胜，放起连珠号炮，城中便出接应。如无追兵，不可放炮，趱程[206]而去。今夜月不甚明，黄昏便可出城。”
吕公领了计策，拴束军马，黄昏时分，密开东门，引兵出城。孙坚在帐中忽闻喊声，急上马，引三十余骑出营来看。军士报说：“有一彪人马杀将出来，望岘山而去。”坚不会诸将，只引三十余骑赶来。吕公已于山林丛杂去处，上下埋伏。坚马快，单骑独来，前军不远。坚大叫：“休走！”吕公勒回马来战孙坚。交马只一合，吕公便走，闪入山路去。坚随后赶入，却不见了吕公。坚方欲上山，忽然一声锣响，山上石子乱下，林中乱箭齐发。坚体中石、箭，脑浆迸流，人马皆死于岘山之内，寿止三十七岁。?168?
吕公截住三十骑，并皆杀尽，放起连珠号炮。城中黄祖、蒯越、蔡瑁分头引兵杀出，江东诸军大乱。黄盖听得喊声震天，引水军杀来，正迎着黄祖。战不两合，生擒黄祖。程普保着孙策，急待寻路，正遇吕公。程普纵马向前，战不到数合，一矛刺吕公于马下。两军大战，杀到天明，各自收军。刘表军自入城。孙策回到汉水，方知父亲被乱箭射死，尸首已被刘表军士扛抬入城去了，放声大哭。众军俱号泣。策曰：“父尸在彼，安得回乡？”黄盖曰：“今活捉黄祖在此，得一人入城讲和，将黄祖去换主公尸首。”?169?言未毕，军吏桓阶出曰：“某与刘表有旧，愿入城为使。”策许之。桓阶入城，见刘表，具说其事。表曰：“文台尸首，吾已用棺木盛贮在此。可速放回黄祖，两家各罢兵，再休侵犯。”桓阶拜谢欲行，阶下蒯良出曰：“不可，不可！吾有一言，令江东诸军片甲不回。请先斩桓阶，然后用计。”正是：
追敌孙坚方殒命，求和桓阶又遭殃。
未知桓阶性命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152?在公孙瓒眼中看出，分外声势。
?153?此人突如其来。人谓当日公孙瓒得一救星，却是异日刘玄德得一帮手。
?154?闲文错杂得妙。
?155?便非能知人、能用人之人。
?156?处处夹写桥，妙。
?157?写两军忽胜忽败，令读者目光霍霍。
?158?此为后文子龙归刘张本。
?159?此时子龙不即归刘，非子龙之恋瓒，乃玄德之爱瓒也。
?160?曹家兄弟相救，袁家兄弟相仇。袁、曹优劣，又见于此。
?161?有此一番致书，便为后文孙策投袁术张本。
?162?孙坚将死，其子方欲出头，故百忙中特为叙出。
?163?并叙其女，为后配刘备张本。
?164?汉水在襄阳城西北，源出陕西嶓冢山。
?165?有袁术致书于孙坚，便有刘表求救于袁绍，势所必然。
?166?蔡瑁出处从孙坚口中点出，叙事妙品。
?167?刘表溺爱后妻，便为后文废刘琦、立刘琮张本。
?168?刘备、曹操、孙坚，并起一时。而备则及身于帝，操亦及身而王，独坚不帝不王而死于不虞之锋刃，岂非有幸有不幸哉？
?169?仇上添仇，而反欲遣使讲和者，重在父尸故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