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王朗闻报孙策军马退去,自引众人来敌楼上观望。见城下烟火并起,旌旗不杂,心下持疑。周昕曰:“孙策走矣,特设此计以疑我耳。可出兵袭之。”严白虎曰:“孙策此去,莫非要去查渎?我引部兵与周将军追之。”朗曰:“查渎是我屯粮之所,正须提防。汝引兵先行,吾随后接应。”白虎与周昕领五千兵出城追赶。将近初更,离城二十余里,忽密林里一声鼓响,火把齐明。白虎大惊,便勒马回走,一将当先拦住,火光中视之,乃孙策也。周昕舞刀来迎,被策一枪刺死。余众皆降。白虎杀条血路,望余杭而走。王朗听知前军已败,不敢入城,引部下奔逃海隅[356]去了。孙策复回大军,乘势取了城池,安定人民。不隔一日,只见一人将着严白虎首级,来孙策军前投献。策视其人,身长八尺,面方口阔,问其姓名,乃会稽余姚人,姓董,名袭,字元代。?332?策喜,命为别部司马。自是东路皆平。令叔孙静守之,令朱治为吴郡太守,收军回江东。
却说孙权与周泰守宣城,忽山贼窃[357]发,四面杀至。时值更深,不及抵敌,泰抱权上马。数十贼众用刀来砍,泰赤体步行,提刀杀贼,砍杀十余人。随后一贼跃马挺枪,直取周泰,被泰扯住枪拖下马来,夺了枪、马,杀条血路,救出孙权。余贼远遁。周泰身被十二枪,金疮[358]发胀,命在须臾。策闻之大惊。帐下董袭曰:“某曾与海寇相持,身遭数枪,得会稽一个贤郡吏虞翻荐一医者,半月而愈。”?333?策曰:“虞翻莫非虞仲翔乎?”袭曰:“然。”策曰:“此贤士也!我当用之。”乃令张昭与董袭同往,聘请虞翻。翻至,策优礼相待,拜为功曹,因言及求医之意。?334?翻曰:“此人乃沛国谯县人,姓华,名佗,字元化,真当世之神医也。当引之来见。”不一日引至。策见其人童颜鹤发,飘然有出世之姿,?335?乃待为上宾,请视周泰疮。佗曰:“此易事耳。”投之以药,一月而愈。策大喜,厚谢华佗。遂进兵,杀除山贼。江南皆平。孙策分拨将士守把各处隘口,一面写表申奏朝廷,一面结交曹操,一面使人致书与袁术取玉玺。
却说袁术暗有称帝之心,乃回书推托不还。?336?急聚长史杨弘[359],都督张勋、纪灵、桥蕤(读如蕊),上将雷薄、陈兰等三十余人,商议曰:“孙策借我军马起事,今日尽得江东地面,乃不思报本,而反来索玺,殊为无礼。当以何策图之?”长史杨弘曰:“孙策据长江之险,兵精粮广,未可图也。今当先伐刘备,以报前日无故相攻之恨,然后图取孙策未迟。某献一计,使备即日就擒。”正是:
不去江东图虎豹,却来徐郡斗蛟龙。
不知其计若何,且听下文分解。
?307?能屈然后能伸,确是至言。
?308?此处接写孙策,忽写他在袁术堂下趋跄拜坐,令人不解其故。直至下文方与说明,笔法妙甚。
?309?昔孙坚在洛阳时,曾于月下挥泪。今孙策在袁术处,亦于月下放声。一为国事伤情,一为家声发愤。“我有一片心,诉与天边月。”月之感人,甚矣哉!
?310?袁术谋士为他人用,术之无成可知矣。
?311?以无用之玺,换有用之兵,大有算计。
?312?先说报父仇,实重在救母难。
?313?为后文僭号张本。
?314?能成大事者,必能得士;能助人成大事者,必能荐贤。
?315?有身分。若呼之即至者,周瑜亦不荐之矣。
?316?袁术以年轻孙策,刘繇亦以年轻太史慈,术与繇是一流人。
?317?二人不待相投而后立功,乃先立功而后相投,来得甚奇。
?318?孙策后来不信神仙,此日独信梦兆,何也?
?319?在旁观者眼中摹写一笔,妙。
?320?不愁捉不得孙策,只愁捉了被人夺去,可谓目无孙策矣。
?321?赖有此军接应,不然,孙策亦轻身陷敌矣。独不记乃尊岘山故事耶?
?322?此段事即在刘繇口中叙出,甚省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