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自然低头去看那两包药,他拿起来闻了闻,吓得“哈”了一声,喊道:“是谁在害我?!我从没见过这两样东西!怎么会在茶水间?”
“从未见过?”李暧冷哼一声,“那这两包药怎么会出现在茶水间?”
张自然哭了起来:“贫,富道委实不知!富道只替你们倒了茶水,没有下毒啊!天呐!”说完这话,他两眼一番,晕厥了过去。
张自然被李暧带回开封府衙门,因为人赃并获,直接下到府司西狱。
崔辞来狱中审他之前,先将他的身平都查了一遍,这张自然从小就在会灵观里出家,拜贺兰栖真为师,他师傅羽化升仙之后,就把会灵观交给他打理。张自然一直在会灵观修行,只贪财不好色,从未听过有什么桃色新闻,也算是个清清白白的老童男子。
当天晚些时候,崔辞便去府司西狱审他。
张自然头一回见崔辞不苟言笑,正经穿公服的样子,想起之前自己跟王顺德交往时,听闻崔辞屡破奇案,顿时便起身喊冤:“崔大人,贫道常听王大人说您明察秋毫,怎地不问青红皂白将我抓起来?王深的死与贫道半点关系都没有!”
崔辞道:“不分青红皂白?本官问你,你那一床的金砖银条从哪里来的,还不老实交待?”
“。。。。。。”
张自然一时语塞,将头垂了下去。
崔辞道:“王大人说完明察秋毫倒是真的,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我绝不会冤枉了你。”
听了这话,张自然将头抬起来,他脸上已经流下两道浑浊的老泪,道:“那些钱是王深给我的,他每月给我五百两银子,命我盯着公主。”
“这我知道。”崔辞站起身,在牢房外头来回踱步,讲自己的推测说给张自然,“你拿了王深的钱却没办成事,王深气急败坏,命人打了你一顿,还叫你还钱。于是你怀恨在心,起了杀心。你以昭怀公主的名义,写信约王深在酉时到会灵观一叙,预备当晚就在会灵观杀了他。可你没想到,他还带了一个随从前往。你思前想后,冤有头债有主,你多杀一人便多漏破绽,所以你给他二人端去的茶水里,下的药各不相同。王深喝的是麻沸散,李侍卫喝的是泻药,喝完了茶水,李侍卫急着去茅厕,你就在她去茅厕的间隙偷偷溜进地字一号房,那时候王深已经被麻倒了,你将钉子插入他头顶,脚心,割去他的舌头手指,将他绑在马背上。然后你回到自己屋里,等着李侍卫前来,她找不到王深,果然就来你屋里询问,你将她敷衍过去。等她出了你的房间,你又偷偷溜到马厩,挥鞭子抽打马屁股,把马放走。那便是李侍卫在戌时不到的时候听见的马声。我说的对不对?”
张自然眨巴着眼睛,愣了半天才弄明白崔辞说的步骤,哭道:“大人冤枉啊!我腿还断着,驸马身材肥胖,我哪有这番力气将他的尸体扛到马上去?观中也没人帮我呀!再者说,我这行动不便的,我即便在地字一号房里杀了王深,又如何能如此繁复的处理了他的尸体呢?”
崔辞默然,张自然说的疑点正是他此番推理的破绽,他自然心里是有数的。可在当时当刻,会灵观里除了张自然,再没有别人,且那茶水也是张自然端去的,这是对这老道士最不利的一点。崔辞对狱卒招了招手,道:“去看看他腿上的伤势。”
狱卒得令,开了牢门,将张自然腿上的绷带三下五除二扯了,动手捏了捏,痛得张自然大叫起来。狱卒回头向崔辞禀告:“回大人,是断的,还没长好。”
崔辞道:“我且问你,你认不认得韩兴业和韩大贺兄弟两个,他们三十年前在开封府开了一间赌场。”
张自然兀自疼的龇牙咧嘴,道:“贫道不认识什么韩兴业、韩大贺兄弟,贫道从小侍奉师傅贺兰栖真,跟着他老人家修行,从不下山。更遑论去什么赌场!”
崔辞想了一想,道:“这么着吧,你将腿重新绑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若是能过了他那一关,我今晚就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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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狱。
张自然被带进牢里,与王顺德面对面坐着,二人面前放着一张破旧简陋的小板凳,板凳上头是五珠琉璃摆锤。
等到摆锤声起,张自然进入被深度催眠的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