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德看了一眼堂下的人，问道：“你们都是参与开封府出新工程的人？”
一个年纪较轻的工人指着李暧回话：“他不是。我们都是。”
王顺德便顺势望向李暧：“你叫什么？谁带你进府衙的？如实报上来。”
李暧望着王顺德，一脸懵逼，“我”了半天，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大胆刁民，官府问话，怎么支支吾吾？”王顺德皱起眉头，“你进府衙有什么目的？还不老实交待？！”
张老六见李暧被莫名其妙的刁难，仗义之下，开口道：“大人，这位少侠曾在市集上救过小人一命，小人刚才在府衙外头见到他，便拉他进来讨点彩头。”
王顺德“哦”了一声，道：“这么说，你也不认识他。”
张老六犹疑片刻，点了点头。
正中下怀，王顺德指着李暧，对崔辞道：“通判大人，这个人装聋作哑，来历不明。不如把他关押起来，交给下官处置，也许能问出个所以。”
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一切都在王顺德的掌握之中，他便是要接着查官印的由头，将李暧收押处置了。可惜王顺德机关算尽，却没算到崔辞，只见崔辞摇了摇头，笃定回道：“不是他干的。”
王顺德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眼看着崔辞走下堂来，往张老六身边走过去。
崔辞上下打量了一番张老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老六老老实实跪下叩头，道：“回大人，小人名叫张老六！”
“张老六，”崔辞点了点头，又问，“你是做什么的？”
张老六道：“您开封府衙的工程就是小人承包的。”
崔辞却突然将脸色一沉，厉声问：“你接了我的工程，为什么要偷我的官印？”
张老六闻言，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小人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什么官印？小人只是个包工！哪里敢偷大人的官印？”
崔辞此言一出，不仅张老六惶恐，在场的所有人都惊疑不定。众衙内面面相觑，陈衙内突然一拍脑袋，喊起来：“崔衙内，你是不想找人顶包？拔了这冤大头的舌头就是，再不济就往死里打，不怕他不招。”
崔辞道：“不用。我自有办法让他认账。今日我进门遇上了三件衰事：第一，府衙门口被散落的珍珠滑倒；第二，被人在院墙上留言辱骂，虽然王大人他们一口咬定骂的不是我，可为什么偏偏在我上任当天留言？这分明骂的就是我！第三件，也是最要紧的一件，就是官印当众丢失。如果前两件事只是单纯侮辱我，那么第三件足可以要我的性命。张老六，我崔辞跟你有何仇怨，你要置我于死地？“
张老六刚要说话，崔辞立即打断他：“你定是要说“崔大人，冤枉呐！小人根本不认识您，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呐”。那就让我来告诉你，我是如何推断的——这三件事接连发生，只要抓住其中一件事的破绽，就可以找到作恶之人。第一件事，在开封府入口处悄悄铺上细圆珍珠，若无人证很难查清；第三件事，将我放在政事堂的官印盗走，时间间隔长，一时半刻也难查明；唯有第二件事，张老六，你留下了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