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婴儿哭泣,张月华眼眶一红,说了声“他饿了。”然后也不顾王顺德就站在旁边,边解衣扣边忙不迭往屋里跑。
张月华抱着孩子软糯糯的身体,将奶塞进他嘴里,吮吸到母亲的乳汁,宝儿立即不哭了。张月华将孩子搂紧,闻着它身上的奶香味儿,感到巨大的悲哀和绝望。她走了,宝儿怎么办?李氏是靠不住的,原本可以托付张家,可听说许家老母得了失心疯。难道要送去慈幼局?张月华想到这里,心如撕裂般疼痛。
宝儿喝完了奶,又乖乖睡去了。
张月华擦干了眼泪,推开房门,王顺德却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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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顺德在听见宝儿啼哭的刹那,就决定放张月华一马。反正他本就不打算替大宋破案,此案折腾到此时方才了结,他已经仁至义尽。对他来说,最要紧的事是找到亦思马因和乾坤图缋。
到了尚书台秘书监,王顺德将盖了崔辞通判大印的文书客客气气的交给秘书监文官。
文官接过公文,不一会儿功夫,捧出了关引记录:“王大人,近三个月的关引记录,您拿好了!”
“多谢!”王顺德接了册子,便坐下仔细翻阅。
记录清晰而严谨,三个月之内共有32个从西域来到开封府的人。王顺德提笔誊抄下这32个人的落脚点,亦思马因就在这32个人当中。
誊抄完了,王顺德将关引记录还给秘书监文官,出了秘书监,他要回府衙,再把官印还给崔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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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顺德回到府衙内堂,里头没上灯,黑乎乎一片。他以为房里没人,便直接推门进去,没想到一只脚刚踏入门内,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王顺德要收脚已经来不及。头皮一麻,摔了一个跟头。
地上那软绵绵的东西正是崔辞,他这一栽正好栽倒在崔辞身上,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王顺德故意做出受到惊讶的模样,往后挪了几步,摆脱跟他的尴尬接触,道:“什么人在这里?”
崔辞醉醺醺翻了个身,伸手把酒壶递给他:“是我。”
王顺德不接他的酒壶,自己爬起来,整理一下衣衫:“崔大人?你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今儿庆功宴上喝多了?”
崔辞眼眶一红,道:“庆功?”
王顺德蹲下来,把官印递给崔辞,道:“大人,官印拿回来了。”
崔辞接过官印,灌了口酒,随手把印扔了。
王顺德道:“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好容易拿回了官印,你为什么扔了?”他起身准备替崔辞捡回来,却没曾想,崔辞一把拉着他,将头靠进他胸膛,呜呜哭了起来:“王大人,我错了。张月华这个案子我早该听你的。”
屋里寂静了三秒钟。
王顺德轻声道:“张月华今天就会离开开封城,再也不会回来。已经结案了,大人!”
崔辞没有动静,王顺德低头一看,只见他已经睡着了。王顺德只得将他打横抱起,放在内堂的**,又拉开被子替他盖了。
此时夜已经深沉,王顺德做完这一切,默默退出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