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衙内说的没错,许家老母压根就没同意过许天赐和张月华的婚事。崔辞记起之前去许家跟许家老母中门对狙的时候,她说去年七夕前一天,许天赐又去跟她提要娶张月华的事,她给怼回去了。可是,为什么?
崔辞的瞳孔开始收缩,手上的酒杯一抖,摔了下来。
为什么刘重在临死会喊:“姐,你不要成亲!”
张衙内发觉他的不对劲,又推了他一下,道:“崔衙内,你怎么了?赢了钱还不高兴?来,我给你斟上酒。”说着,他替崔辞斟上了酒,推他喝下去。
崔辞从愣神中,幡然醒过来,他一把掀翻了手里的酒,众人以为张衙内惹恼了他,等他发作。
不料,崔辞突然颓废了下来,失魂落魄的喃喃道:“不喝了!不喝了!”
张衙内不满,质问道:“崔辞,你发什么神经?”
崔辞推开张衙内的手臂,踉跄着离席而去。留下一桌子衙内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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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了刘重之后,王顺德第一时间去取官印。李至美将张老六的房子押给了赌场,张月华没处可去,只能用官府给的贴补银子暂住在客栈里。
王顺德到了客栈,张月华刚把宝儿哄睡着。见是他来了,张月华做了个“嘘”的手势,蹑手蹑脚起身,将一个红绸布包裹从柜子里取出,含笑递给王顺德,王顺德打开一看,是崔辞的官印。
张月华道:“多谢二位大人翻案救命之恩!府衙给了些补偿,我打算带着宝儿离开开封府,从此安稳过日子。”
王顺德将官印收好,张月华已经将脸过去看孩子,没有别的话说,这是在下逐客令了。王顺德虽然是个寡淡少语,不想多事的人,但他更不喜欢被别人当傻子的感觉,便道:“张月华,借一步说话。”
王顺德此时若能看见张月华转过去的那张脸上的表情,一定会更不喜欢。
二人出了房间,张月华将门虚掩上,用温柔带着善意的眼神望着王顺德,道:“王大人,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王顺德道:“其实我很好奇,假如张老六没有已死相搏换来翻案的机会,又假如你遇到的不是崔辞,你会怎么办?
张月华道:“我不知道王大人是什么意思?“
王顺德道:“其实你才是杀害许天赐的真正凶手。”他说完这句话,便盯着张月华,希望在她脸上看到波澜。
不过张月华毕竟是张月华,继续用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说道:“案件已经断清楚了,刘重杀人证据确凿,砍了脑袋。王大人难道这时候想说崔大人断错了案子?”
王顺德不吃她这套,宛如一个拥有钢铁意志的直男,道:“刚才刘重在刑场上喊出的最后一句话是“姐,你不要成亲!”你不要成亲?。。。这句话难道不奇怪吗?据我所知,许家老母从来没有应允过你跟许天赐的婚事,那么是谁告诉刘重你要成亲的?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你自己。你跟刘重从小就认识,你对他了若指掌,你深知他的心智有严重缺陷,容易暴怒又懦弱自卑,包括他对你变态的迷恋。你知道你每次与许天赐约会,刘重都会跟踪偷看,甚至帮你们打掩护,他这么做,是因为他将自己代入了许天赐的角色享受其中。当你告诉刘重,以后再也不需要他替你们放哨了。他从许天赐的角色中被猛然回到现实中,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可怜虫,突遭刺激的刘重冲到墙角下,将等候在那里的许天赐杀害。而这一切设计皆出于你对刘重心理的掌控,你知道,嫉妒的火焰一定会催生出毁灭的力量。”
张月华望向窗外,眼神沉静如一潭深水,可她的思绪已经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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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张月华和许天赐的马车停在巷角深处。
刘重坐在巷口把守,不过他主要的注意力并不在巷子外头,而是集中在不断发出“吱呀吱呀”之声,并不断抖动的马车内。
今天马车响动的声音不算激烈,时间也不长,刘重略微感到一丝失望。马车内事毕之后,许天赐掀起马车帘子,对外头放哨的刘重招招手。刘重带着痴汉眼神,傻乎乎走过去,许天赐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扔给他:“把你姐送回家。”
“好!”刘重接过银子,要爬上马车。
“等等!”张月华豁然探出头,呵斥道:“刘重,你去墙角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