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轿出了书院之后,有十几个黑衣人从街角四周围出来,簇拥着小黑轿往京都远郊的一处森山老林而去。
大约走了两个多时辰,亦思马因坐在轿上,心中渐渐生出不安的感觉。他探出头来,问轿子一侧的黑衣人道:“咱们要去哪?”
黑衣人客客气气道:“就快到了。老师放心就是。”
亦思马因听了,缩回轿中,眯着眼睛打了个瞌睡。
一行人抬着轿子穿过茂密的深林,缓缓走进一处军事堡垒,这地方在山谷之中,依山傍水,大的惊人。四处连珠营地,垒石为城。密密麻麻都是驻扎的士兵,他们的衣着与宋兵相似,又并不完全一样。与孱弱的宋兵相比,这里的士兵体格健壮,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彪悍的肃杀之色。
操场上有士兵进行对打操练,那不是点到为止的打斗,而是一直打到一方咽气才罢休。
亦思马因被轿子落地的动静吵醒,他想挣扎起身,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的眼睛被蒙上,双手也被反绑住,黑衣人将他拖出轿子。
黑衣人的态度变得冷冰冰:“到了!出来吧!”
亦思马因心中顿觉不祥,道:“混蛋!你们竟是这样的做派?辽国人都不敢对我这么无礼!大人物呢?!让他出来见我。”
黑衣人并不作答,压着他走过操场。士兵之间的搏杀声,惨叫声不断从操练上传来。
亦思马因耳朵一动,道:“大人物究竟是谁?”
黑衣人依然不说话,押着他走进一间地窖。亦思马因在天山作业时,便是在地底下,他虽然眼睛被蒙上,但那种潮湿幽冷的气味袭来,他便明白自己被人带去了地下。只是这地窖比他在天山的那个更加寒冷,因为它的墙砖地下都是冰雕而成,这是一个冰窖。
亦思马因道:“你们还不将我的面罩摘了?大人物未免太谨慎,既然与我做生意,大家不妨坦诚些。”
黑衣人不答话,进了冰窖,把他安排坐在屋子正中的一个冰椅子上。
直到这时,他的面罩才被摘下。亦思马因料得不错,这冰室确实在山底,它是人为造的,顶部被凿出一个漏光的口子,光线从上头漏下来,借着这光,亦思马因他看清面前的“大人物”。
“大人物”笑道:“亦思马因,别来无恙!”
亦思马因见了面前的人,露出恍然之感:“原来是你!我早该想到,有能力在城外私藏军队的人屈指可数。我要见真宗皇帝,你替我引荐,若是买卖谈成了,我愿分你一成。”
“大人物”道:“一成?”
亦思马因道:“怎么?我打算比辽国翻十倍的价格卖给你们大宋,你得一成,不少了。”
“大人物”摇了摇头。
亦思马因沉下脸,道:“那么说说你的价码吧!”
“大人物”咯咯笑道:“我的价码就是你的命。”
亦思马因微微一愣,这与他来时谈的不同,心中那不祥的感觉愈发重了,便道:“怎么?你想私吞乾坤图缋?”
“大人物”道:“我就是想独吞乾坤图缋。”
亦思马因道:“难怪你在城外秘密练兵,原来是想造反?不过,我亦思马因一贯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你比辽国的萧太后如何?我尚且不怕她,何论是你?”话是这么说,但如今已是羊入虎口,终究底气不足。
“大人物”道:“看来你是没有明白此处的游戏规则,既然我让你看见我,就意味着你要死了。”
亦思马因道:“我要是死了,你就再别想拿到乾坤图缋了。我的人就在城里,他们一旦知道我死了,或者失踪了,就会立即毁掉乾坤图缋,谁也别想得到。你不信,大可以来试试。”
“大人物”道:“不能死,那就让你生不如死,直到你肯说出乾坤图缋的下落为止。”
语毕,他拍了拍手,四个黑衣人捧上两个长方体木箱,木箱顶部是各分一半的半圆形,四个黑衣人一边一半将亦思马因框进木箱。亦思马因此人除了有一副歹毒心肠,就别无所长,既落了单,就只能任凭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