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崔辞道:“我可不敢!她是王大人的表侄女,你好意思?”
张衙内“哟”了一声,接着尬笑两声,不出声了。
崔辞又道:“再者说,我最近刚把她给辞了,以后也见不到了。”
张衙内惊道:“怎么?她既是关系户,你不怕王大人生气啊?”
崔辞道:“老兄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不喜欢让女人保护。虽然说她成天男人装扮,但我知道她是女的。她武艺虽不赖,但是万一有一天被人打死了,我可别扭的很。”崔辞辞退李暧固然有她跟王顺德串通一气的原因,但他此时跟张衙内说的也真是掏心窝子的话。
李暧躲在墙角,将他的话都听在耳朵里,她万万没想到崔辞赶她走,竟然是这么一个原因。李暧不由冷笑,这世上能把我李暧打死的人还没生出来。既然嫌弃我是女人,那么今天就定要叫你尝尝女人的拳头。
崔辞跟张衙内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便与他告辞,穿过巷子继续往前走。张衙内坐了轿子走远了,李暧从转角出来,重又跟上了崔辞。
+++
王顺德从汴梁河桥下回到开封府,天才刚大亮。他回到府衙,梳洗了一番,用过早膳,待要再出门时,就有崔辞安排的衙役跟了上来。
王顺德扫了一眼面前的四个新面孔,道:“怎么是你们四个?我平常用的人呢?”
其中一个衙役叫做小张迁的,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大人,他们生病告假了。崔大人派我们几个暂时给您先用着,大人有什么吩咐跟我们几个说,也是一样的。”
“一天之间全都病了?” 王顺德心里冷笑,崔辞果然对自己下手了,幸而今早自己抢先一步,找大翁布置下计划,但凡慢一点儿,就被抢了先机。
这小张迁除了是个公门中人,他在外头还是个混黑道江湖的,是个极为难缠的货色。崔辞派他跟着王顺德,就是故意给王顺德找茬儿来的。果不其然,听了王顺德的问话,小张迁面露不善之色,道:“回大人,可不正是全病了嘛,这还作假?”
王顺德道:“那就用你么几个吧,去给我备轿,我要去金明池。”
小张迁上前一步,挡住王顺德,追着问道:“大人去金明池做什么?”
王顺德道:“让你去备轿便去备。”
小张迁露出无赖嘴脸,道:“天气愈发寒冷,依小的看,大人不如留在府里待着稳妥。”
王顺德听了,也不跟他啰嗦了,冷笑一声,抬脚猛踹向小张迁的膝盖。
只听他双膝“咔嚓”一声,断了。那小张迁痛得龇牙咧嘴倒在地上讨饶:“大人,是我多嘴!大人饶命!”
王顺德抬眼望向另外三个瑟瑟发抖的衙役,道:“谁还啰嗦,他就是下场。”
三个衙役六腿一软,顿时跪了下来,齐齐道:“属下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王顺德道:“还不去备轿?”
那几个衙役连滚带爬,忙去安排。不多会儿,轿子已经到了府衙门口,王顺德上了轿,扬长而去。
金明池有座皇家赛马场,平日里供人打马球,每逢初一十五举行活动,有时候是赛马,有时候是观赏马伎,皇城内外的皇亲贵胄,文武官员都会来捧场。今日这场,因为有北方少数民族进献宝马——照夜玉狮子,连官家带着昭怀公主一起来观看,故而场内必平日更热闹。
王顺德进了赛马场,扫视了一圈,挑了个热闹的位子。周围几个中年官员纷纷起身让他,王顺德与他们一一客套后坐下。他身边的一个官员蓄着一簇油亮的小胡子,是检详诸房文字史大人,史大人身旁坐着白净滚圆的尚书省左员外郎陈大人,陈大人身边坐着上下牙齿不能对上的的李大人。马伎还没开场,这三个中年男文官将王顺德围在中间一顿恭维。
史大人道:“王大人,开封府上月刚破了张月华的案子,这个月又破了晋江书院的案子,呵!美名已经传遍全东京城啦!我等都佩服的紧呐!”
王顺德笑眯眯正要开口谦让。
李大人抢着道:“史大人,你有所不知,这两个奇案都是开封府新任的通判崔辞破的。王大人跟着这样的上司,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顺德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挤出一丝笑容,道:“正是呢!能跟着崔大人是在下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