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德终于被激怒,但他即便心中怒火中烧,脸上也是淡淡的,只道:“你非要擅自行动,我只能杀了你。”
大约有能力的美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余安安也呛声道:“大翁已经死了,我是你在开封唯一仅存的暗桩,你要是杀了我,就是把自己陷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王顺德道:“我并不怕孤立无援,我怕的是跟愚蠢的人共事。”
王顺德说完,甩袖离开了玉楼春。余安安气的掀翻了屋里的棋盘,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对崔辞的仇恨,尽管她从未见过他,却暗自发誓一定得杀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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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辞被辽国人刺杀的事情很快传遍朝野内外,真宗得知后勃然大怒,宋辽开战在即,东京城里混入了辽国间谍,这还了得?!他在第一时间赏了救下崔辞的李暧,同时命令陈太尉亲自领头,满城通缉辽国间谍。本着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漏过一个的原则,限期最迟十日,必须将潜伏在东京的辽人一网打尽。
陈太尉领了官家的旨意,苦不堪言,他原本一心安稳混日子,熬到退休回家享清福,突然得了期限内要完成的任务,当时便急火攻心,就病倒了。
崔宗承出征在即,听说太尉病倒了,不得不抽空来探视他的老上司。
陈太尉卧在**跟崔宗承诉苦,道:“崔三儿啊,我如今可真是年纪大了,实在顶不住压力做事,这几天心跳的厉害,估计十天都撑不住啦!”说完,他剧烈咳嗽起来,丫鬟忙递上一个痰盂放在他面前,陈太尉“哗啦”一声吐了口痰。
崔宗承道:“太尉你老人家可要保重,您这样,我就是上了前线也不安心啊!”
陈太尉又是一阵咳嗽,摆了摆手,等咳嗽平复了些,道:“本来呢,抓间谍这事本是年轻人历练的好机会,错过了可惜。我们这些老人就不该把年轻人出头的机会都堵上了。你说是不是?”
崔宗承听明白了陈太尉的意思,立即道:“依我看,太尉不如就把这机会让给犬子吧!横竖也是抓刺杀他自己的人,想必他卖力的很。”
陈太尉边咳嗽边点头,道:“有什么需要老夫从旁协助的,从上罩着的,从下托底的,让他尽管来找我。”
崔宗承道:“是!谢太尉给犬子在官家面前出力表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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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崔辞便被崔宗承叫回去,一来是进行出征前的告别,二来将抓辽人间谍的活儿外包给他。
崔辞走在自家游廊上,想到此番回来是替父亲送别,心里难免落寞。他想起在晋江书院的时候,他父亲在孙洁面前表示出此番出征,情愿战死沙场的态度,这让崔辞更加忐忑,也不知道他父亲是不是真的抱了必死的决心去征辽。
走到正厅门口,崔辞看见崔宗承站在门外头赶猫。府里养的几只猫每日无事就会盯着他那几笼宝贝画眉鸟,已成为他的心头大患。
崔宗承指着门口的小厮道:“我走了以后,好生看着我的鸟。回来要是少了一根毛,拿你们是问!”
小厮道:“老爷放心就是,断然不会有闪失。”
崔辞听见这番对话,心情莫名昂扬起来,他爹说回来之后,他的鸟不能少了一根毛,可见他是舍不得不回来的。
崔辞走近,毕恭毕敬叫了声:“爹!”
崔宗承回头见是他,习惯性板起脸道:“你来了,进书房。我有话要跟你说。”
父子二人便一同进了书房,因崔宗承几日后就要出征,父子二人面上依然保持距离,其实在心理上却想着亲近,因此气氛不像往日那么严肃。
崔宗承道:“辽人这次要杀你,目的无非有两个:第一,我出征在即,他们想令我后院着火,出师不利;第二,说明你在调查乾坤图缋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
崔辞道:“儿子也是这样想的。”
崔宗承道:“我过几日就要走了,我想上表官家,让你辞官在家中,以防再遇到凶险之事,让我在前线心里不安稳。”
“这,”崔辞一愣,“这恐怕不妥,辽人派人刺杀我,正说明我在调查乾坤图缋的事情上已经卓有成效,这时候怎么能半途而废?”
崔宗承道:“你被人掳出城差点砸死,就不怕还有下次?下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你出了事,也影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