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辞听了心里一阵发毛,道:“还有这样诡异的事情?”
耶律倍又道:“弟弟韩大贺听说这个传闻之后,惶惶不可终日,因为他与他哥哥是同年同月同一时辰出生,也是八字纯阴。”
崔辞脱口便问道:“那那个弟弟后来怎么样了?”
耶律倍道:“韩大贺在两个月后的初七之日以同样的方式死了,九根钉子分插在头顶与脚底,割舍剁手,披发塞糠。不过,与他哥哥死时不同,他是被在倒着吊在郊外的树林里。据说是死后过了七天才被人发觉,仵作验尸后,推断他死时正是当月初七。唉,”耶律倍长叹一声,“其实,韩兴业死后,韩大贺曾给我来过一封信,字里行间对我有所暗示怀疑。也难怪他起疑,我是他兄弟二人的旧主,若是真有养“阴兵死侍”一说,我却是最大的嫌疑人。”
崔辞道:“李大人当时身在后唐,并不在大宋,自然是没有嫌疑的。”
耶律倍何等聪明,一听崔辞这么说,便是要询问自己不在场证明的意思。他倒也不以为意,道:“那是自然。我虽观阴阳五行,而作迂怪之变,却绝不会信这等怪力乱神之事,更不会行此巫蛊邪恶之术!”
崔辞点头,他自然是相信耶律倍的,耶律倍若真是如坊间传言那般养阴兵死侍,既已如愿,又何必多此一举让崔辞来查这陈年旧案。崔辞便道:“李大人莫怪,我既然决定接手这案子,便是要事无巨细问个清楚。”
耶律倍继续用他那和缓的声调,道:“韩大贺死后,针对我的各种流言蜚语喧嚣尘上,在大宋甚至有人称是我在秘密练造一直阴军,企图复国。此事虽然已经过去很久,流言也已平息,却是我此生绕不过去的污点与困惑。崔大人,此案至今未破,于我是个心结,于你开封府,也是三十年间的最大悬案之一。你若是能早日查清真相,我一定遵照约定,早日将潜藏在大宋的暗桩告知!”
崔辞明白这桩案子与耶律倍的名声有影响,想来他年近古稀,此事一日解不开,便是他心里绕不过的一道坎。
作为初生牛犊,崔辞虽遇百折而不改少年心性,当下表明了心意,道:“李大人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在您离开大宋之前,查清楚此案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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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德绣庄是东京绣巷里最大的民间绣庄,与宫里的文锈院相比,这里的刺绣种类繁多,式样新颖。除了汴绣,还有苏绣、粤绣、广绣等,丝绸锦缎也是全国最新样的。所以,除了民间大家闺秀,就连宫里的皇亲贵胄也经常光顾。
晌午刚过,逸德绣庄的后门庭院中停放着一辆红呢为帏,通体红漆的厢车。这车由两头健壮油亮的大骡拉着,骡背上的鞍,饰以银丝镶嵌,车顶四面出檐,檐上缀以流苏,车前有门,左右及后面均设有窗。车顶四角挂着铃铛,让这骡车走起来便“叮当”作响,十分气派精致。
这时,只见一个手持拂尘的老太监从绣庄里头快步走出来。见那老太监临近到跟前,从车上下来一位绝美的中年贵妇人,那妇人一身道姑打扮,手持拂尘,豹眼桃腮,双目极有神采,微笑时慈眉善目,不笑时不怒自威。这美妇人就是昭怀公主的乳娘窦娘,法号大妙真人。
窦娘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那老太监跟前,将他跟公主的马车隔开,问道:“绣庄今天怎么了?”
老太监回道:“回大妙真人的话,绣庄早上被开封府衙门给封了,现在一律不得进。”
窦娘道:“封了?为什么?”
老太监道:“说是绣庄才出的一批纹样里头有青牛白马,那是契丹人的图腾。开封府通判崔辞前阵子遭到辽人伏击,官家正在满城的搜捕辽人呢!”
窦娘不悦道:“这与纹样有什么关系?开封府未免也太捕风捉影了。”
老太监道:“正是呢!可给咱们摊上这倒霉事儿了。”
窦娘又道:“公主年底要置办新衣,好容易来这一趟,你再去跟开封府的人通融通融,就说不是别人,是昭怀公主要进去。”
老太监一脸为难,他刚才第一趟自然已经报过家门了,开封府并不认公主的名头,他才灰溜溜回来的。这趟又去,还是说一样的话,还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