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老母便随他起身,一直送至屋外,又劝道:“大人说自己不差钱,我知道,大人想要的是名声。其实,大人细想,开封府的名声不就是大人的名声嘛?去年断定的案子,现在来翻,岂不是打开封府的脸?大人应早日砍了张家那个贱人的脑袋,为我儿讨回公道才是啊。”
崔辞变色道:“许老夫人,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许家老母道:“老身不敢!”
崔辞道:“其实,开封府迟迟没有砍了张月华,不是不愿,而是不能砍。”
许家老母愕然:“为什么?”
崔辞道:“因为张月华腹中怀了许天赐的骨肉,按照大宋的律法,不能斩杀孕妇,所以才一直拖着。你许家四代单传,又得了一个孙子,你竟不知道?”
许家老母那张始终冷漠的脸终于露出震惊,她张大了嘴,站在原地不动了。
崔辞道:“哦对了,张月华被你告入狱,这件事一定然瞒着你。怎么徐大人也没告诉你?”
许家老母呆呆望着崔辞:“他,他也没说呀!”
崔辞道:“这个徐大人,唉!告辞啦!”
他刚一转身,许家老母突然晕倒,许家一众下人连忙围了上去。
***
开封府市集,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两名开封府的衙役走进“林记”铁匠店面,店小二忙出来陪笑招呼:“二位差爷,要打什么器物?”
一个衙役掀开包裹,露出里头的榔头,送到小儿面前:“官府办差,仔细看看,这榔头是不是你家的?”
店小二拿起榔头细看,只见榔头柄上赫然刻着“林记”二字:“没错,这是我们家的榔头。”
另一个衙役甲拿出一副画摊开,画上的女子正是张月华:“你看看,画上这名女子有没有来买过这根榔头,时间大约是在去年七夕,也许更早一些。”
店小二看了看画,摇头道:“官爷,从未见过这人。”
接着,他从柜面下头摸出厚厚一册账本:“二位官爷,我们林记卖出去的东西,都会记录在册,若是去年七夕卖掉的,就在这里。”
两名衙役对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