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府司西狱一路回到开封府后堂,崔辞踢门而入,王顺德面无表情的跟在后头。
崔辞怒道:“一个不知好歹,两个也不知好歹,想死那就去死吧!我也是吃饱了撑的,好好的逍遥日子,何苦热脸贴她冷屁股!”
王顺德默不作声,看着崔辞来来回回走动,发泄心里的怨气。
崔辞瞟了他一眼,道:“王顺德,你说,现在怎么办?”
王顺德道:“下官以为,大人今日就该从李氏手上将官印取回来。
崔辞道:“你的意思,这案子不翻了?“
王顺德道:“我早跟你说过,你见到张月华,就知道她不想活了。许天赐私会时失足而亡,她心里有愧疚,再活下去对她来说只是折磨,你应该成全她。”
崔辞眼中要喷出火焰:“哈?你现在跟我来这套?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帮我取许家老母的罪证?为什么要告诉我她愿意认罪是为了生下孩子?”
王顺德道:“大人决定的事,下官只是惟命是从而已。”
崔辞道:“王顺德,你是不是觉得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王顺德道:“下官所作所为,只为了早日取回官印。”
崔辞道:“好个早日取回官印。你把我当什么?在你眼中,我崔辞是什么?”
王顺德继续好言劝道:“大人,咱们能做的都做了,事已至此,何不顺其自然。”
崔辞现在才算认清了王顺德的真面目,这人冷酷自私,无情无义,一根木头都比他有温度。崔辞突然觉得在王顺德面前,自己就像个弱智,这让他恼羞成怒,忍无可忍,他朝王顺德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然而王顺德滚出去这件事并没有让崔辞的心情有什么起色,他心烦意乱,在案几前来来回回走动。难道这案子就这样走进了死胡同?维持原判,意味着他的一腔热血喂了狗,意味着他输给了王顺德,更意味着他没脸拿回官印,因为他上任的第一个案子就被打了脸。
崔辞定了定神,站在灯下深呼吸一番,回想起这个案件中,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哪里不对?
是榔头?
榔头已经证明了是许家老母的伪证。
除了榔头,还有什么?
对了!是脚伤!
崔辞快速拿出张月华的案卷,一页一页仔细翻过,最终将目光停在许天赐脚底板上的伤痕。他用手摸过那些伤痕,这伤很奇怪,可是究竟哪里不对?
崔辞死死盯着那脚伤,他觉得自己就站在那扇门的外头,他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进入门那边。可他似乎就是蓄不到那轻轻一推的力气。
就在崔辞绞尽脑汁的时候,门外突然有压抑来报:“崔大人,杨神医求见。”
崔辞卸了力气,放下案卷,抬头时,杨神医已经火烧眉毛似的走了进来。
杨神医一进门,便道:“大人,老朽连夜前来,有要事相告!此事非同寻常,如有怠慢延误,开封府恐有大乱发生。”
崔辞见他神色不对,忙起身道:“这是怎么说的?”
杨神医道:“大人还记得前日送来医馆的患者?”
崔辞道:“失心疯的那位?”
杨神医道:“她是个女子!此人得的不是失心疯,也没有中毒,她中的是西域的幻术。老朽已经将她治好了,可她今夜跑了。”
崔辞道:“什么?”
杨神医拉着崔辞的手,急急道来:“西域有门不世出的教派,叫做密宗,这密宗最玄的绝学名曰幻术,密宗的幻术师能以催眠达到窥视和控制人心的目的。不过,这项技能需要一对一进行,且过程繁琐,耗时较长,一些能力低微、或有心魔的幻术师一不留神还会把自己陷进去,所以会使这秘术的人少之又少。老朽曾在十年前见过一位,那人叫做怀吉,当年,他用这邪术将开封府扰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没想到,相隔十年,幻术又出现在开封府。大人要尽快上书官家,早做准备,以防祸事再起。”
崔辞连忙应道:“那,那我即刻上书。”
他研磨取纸笔,然而动作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因为他想起一件要命的事情:没有官印,如何上书?
崔辞举在半空中的手,突然捂向肚子,叫道:“哎呀!我肚子疼!不得了!我要去茅厕!”
他抬眼扫见杨神医急切的目光,杨神医撸起袖子上手道:“莫慌!老朽为你把把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