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辞道:“你既不信,不如随我去西夏,考察验证一下,如果徐彻说的是真的,你也不用多想了。如果徐彻说的是假的,你这趟正好可以一刀宰了没藏,出了事,我替你顶着。”
“啊?”李暧不可置信的长大了嘴,“真的?我真能宰了她。”
“这有什么?替你报仇啊,”崔辞露出一副傲娇的样子,“咱们破了那么多案子,如何做到不露痕迹的杀人,我还是知道的。不过,你得答应我,要是她干的还不错,你便从此不再纠结了。”
李暧恍然大悟,原来崔辞力邀她一起出访西夏,便是想替她解开心中的死结。想到这里,她心头一暖,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去!”
王顺德摸出了一张淡黄色面纱,递给李暧:“这个送给你的。”
李暧接过,只见那面纱薄如蝉翼,表面泛着微微光泽,她挂在耳朵上试了试,透气性和舒适性俱佳,不解道:“这个是什么?”
王顺德道:“这个是西域天蚕丝面纱,你这趟去西域,若是不想被人认出来,可以一直带着,绝不会闷脸。哦,对了,还有这个,”他从腰间摸出一个褐色小瓶,递给李暧,“这是天山雪莲提炼的精油,你带着面纱若是觉得闷的慌,就在面纱上面滴几滴精油,可以提神醒脑。”
李暧一愣,顿时一股暖流流便全身,连声音都哽咽起来:“我倒没想到这些,平日里看你对我不理不睬的,我以为你视我如蝼蚁。原来你的心思这么细腻。”
王顺德皱眉道:“我要去西域,这东西我留着也没用,所以才给你的。”
“哎哟,真讲究,王大人俸禄多少啊?随身带着这么多高级货,”崔辞见李暧收了天蚕丝面纱,不免酸溜溜,“对了,我想起来我那个坠崖朋友也是如此!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带的刀剑弓弩都是宝贝,他还有颗夜明珠呢。”
王顺德淡淡的说道:“我却没有那么多的宝贝,只有这一个天蚕丝面纱,还是我师傅给我的。至于这天山雪莲的精油,是我自己提炼的。大人要是喜欢,我这次回去,就再提炼一些送你好了。”
崔辞道:“这个倒是小事,我却突然想起来,那晚在屋顶上,你为什么突然问我在辽国当俘虏的事情?”
王顺德明白崔辞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幸而他早有准备,道:“我梦游的时候做了个噩梦,梦见你被辽人掳去了。醒来想起你曾作俘虏的事情,所以就问了。”
崔辞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勉强算通过。他转而又道:“其实那晚我去找你,是想知道,既然李暧是西夏的公主,你是她表舅,那你是什么身份?难道我大宋的官员跟西夏人沾亲带故?”
王顺德这时就语塞了,他早就忘了跟李暧认亲的事情,如今李暧的身份暴露,自己倒不好圆谎了。
见王顺德踌躇半天不开口,带着面纱的李暧抢着说道:“大人,其实王大人并不是我表舅。当时我为了进南衙当差,才冒认了他。他对我施过幻术,怕我揭发他,就不得不屈从了。”
王顺德松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说出实话比圆谎容易多了。于是,他干脆顺着李暧的话补充道:“倒也不是完全怕你揭发我。自从你告诉我你的身世,我便动了恻隐之心,所以才决定帮你的。”这话也是真的,王顺德当时没有杀李暧,确实是因为一念之仁。
果不其然,虽然崔辞对于这个答案依然不满意,但也无可指摘,他只得说道:“好吧。那便这样吧!此事等我从西夏回来再说。你,”他皱眉指着李暧,“你为什么现在就带着面纱说话?怕我们认不出你?”
李暧嘻嘻笑道:“我只是怕你不知道,这是王大人送我的。”
崔辞气不打一处来,道:“那么我就命你今儿一直带着,别摘下来了。”
王顺德脸上虽微笑着,心里却苦涩的很,等他从西夏回来,他早就回了大辽。那时崔辞若是调来王顺德的档案,发现他是假的,不知会不会怪他。
+++
从内堂里出来,王顺德与李暧并肩走在长廊上。
李暧见四下无人,小声道:“大人对你的身份已经起了疑心,你还是得早做准备才好。”
王顺德道:“做什么准备?你们启程之后,我也动身回上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