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儿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康儿见她这样,也学着闭紧了嘴。
崔辞无奈的喝了口茶,这当口,外间进来一个小太监,细声细气的对他禀报道:“崔大人,李右相审问的那两人,安儿和喜儿已经招了!”
“招了?”崔辞惊讶的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去李右相那里看看。”
这小太监说话声音虽轻,听在寿儿和康儿耳中却如五雷轰顶一般,二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然而,在这不可置信之后,二人都明白,有种东西在轰然倒塌。
不多会儿,崔辞又躬身进门来了。寿儿和康儿留意他的表情跟刚才相比,显然已经轻松了不少,二人相互使了个眼色。
崔辞走到桌边重新坐下,不慌不忙的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道:“安儿和喜儿已经招了。她们两个说是寿儿指使她们干的,太后念在她们是从犯,从轻发落,放出宫外去了。”说着,他又喝了口茶,转而对康儿道:“照她们两人所说,康儿,你也是从犯,你告诉我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你也可以出宫去。”
康儿愣了一下,她扭头望了望寿儿,二人眼神交汇,都是一言难尽。
崔辞继续低头喝茶,眼睛却交互望着这两个宫女。隔了一会儿,他又追问道:“康儿,怎么说?要出宫,还是陪着寿儿一起死,你想好了。”
抽抽嗒嗒的哭泣声传了出来,康儿落泪道:“大人,她们两个含血喷人,此事其实是我主使的!”
“不不不!大人,”寿儿不等她说完,哭着打断道:“安儿和喜儿说的不错,就是我主使的!她们三个都是听命于我,迫不得已才做出这种灭九族的大罪!我孑然一身,并没有家人,是我主使的!太后既然能够饶恕她们,那么就让她们出宫!罪过都是我一个人的!”
“?”
崔辞一时错愕,他原本用计是让她们四人互相猜疑,说出幕后主使,却没想到她们竟然抢着认罪,顿时,一种怪异的感觉在他心头掠过。
崔辞追问寿儿道:“你既说你是主使,那么谁命令你做的?只要你能说出来,并且言之有据,说服我相信,我就放了她们三个!”
既然已经坦白自首了,寿儿想都没想,立刻坦白道:“是多吃己多大人!他主使我干的。”
“多吃己?竟然是他?!”崔辞不觉懊恼,怎么把他给忘了?前阵子他去西河郡主府吊唁,记得多吃己跟他抱怨过,自己已被太后贬出内廷行走,以后保不齐还要一贬再贬。难怪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崔辞问寿儿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又为什么听他摆布,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寿儿被熏坏的眼睛又一次泪眼婆娑:“因为,因为我喜欢他。自打我在太后宫里第一眼见到他,就爱上他了。这么多年间,我拒绝了数次出宫的机会,只为了能待在太后身边时刻看着他,我觉得我这辈子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他,就不算是白白蹉跎岁月。多大人明白我对他的心意,也时常找机会与我单独说说话。每当他跟我说话,那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刻,我对他爱的无法自拔,只要他能多看我一眼,就是让我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我知道他跟西河郡主的事情,但我并不伤心,因为我知道他根本不爱郡主。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真的跟阿翎那个贱人好上了。要不是阿翎,他也不会被太后的责怪,还被贬出了宫。我从此见不到他了。”寿儿垂下眼,拖着哭腔叹了口气,“后来,我鼓起勇气,偷偷去找他。他要我替他报仇,他要把陛下绑架出来,杀了李守贵,逼迫太后退位。事成之后,他就是大夏的第一首辅,我也可以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
崔辞道:“那么那封信也是你放在太后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