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德没有理会崔辞的癫狂之语,道:“咱们首先去查大相国寺最近一个月的功德簿,如果云瑶小姐、杨芳玉和林盼儿都曾来过大相国寺,且有捐赠,那么上一定会有她们的名字。寺庙放开之后,咱们只需留意每日功德簿上留下姓名的年轻女子,尤其是晚间出没的,派人跟踪保护便是。”
“妙!”崔辞拍手,“就暂且这么办!”
王顺德叹了口气,道:“咱们封寺这一步怕是已经打草惊蛇,这也只是下策。”
崔辞道:“我明白,早日抓到凶手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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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相国寺被开封府的人一连封了两天两夜,寺庙的园头长明在家里憋了两天没酒喝,第三天刚解封,他便带了银子上东大街上喝酒去了。长明跟寺里绝大多数俗家执事一样,没有娶亲,酒便是他的娘子。他这两天没碰酒,进了酒馆,可谓是小别胜新婚,一喝就喝高了,直到第二天凌晨才摇摇晃晃回到寺里。
长明走到自己负责的菜园子地头的时候,突然肚子饿得咕咕叫唤。恰好不远处是他种的红薯地,长明砸了砸嘴,想着不如摘两只红薯回屋里烤来解解馋。他便提脚往菜园深处走去。天黑路滑,长明又喝的两腿打摆子,将要走到红薯地的时候,他不知踩到了什么软软腻腻的东西,滑了一跤。
“哎哟!”长明忍着疼回头去看,只见菜地上横躺着一个瘦小滚圆的长条包袱。
“什么玩意儿,菜园子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东西?”只见那长条包袱上端是白花花的一团,长明也没多想,凑过去细看。
“啊!”
这一看,长明大叫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倒退数步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酒已经完全醒了。
哪里是什么长条包袱,而是一个死掉的老妇人!
借着清冷的月色,长明终于看清了,那白花花的一团东西正是死者的发髻,发髻已经散乱,长长白白的头发铺的满地都是,将老妇人满是皱纹的脸衬托的如鬼魅一般。她身上穿着酱紫色缎袍,头上带着价值不菲的翡翠珠钗,胸前血流成河,整个上半身都浸在血水里头。
长明顾不上脚疼,发狂一般,连滚带爬的往寺庙主持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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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辞与王顺德商议已定,于是从大相国寺撤走的时候,顺带将寺庙近一个月来的功德簿一并带走了。一回到南衙,二人就迫不及待、废寝忘食的将功德簿都过遍了一边,果然与他们料的丝毫不差。除了明确知道的林盼儿被害当天去过大相国寺上香之外,云瑶小姐、杨芳玉被杀的当天也都去过,各人还随了香火钱。
崔辞看着簿子,将云瑶、杨芳玉以及林盼儿的名字用红笔圈出来,抬眼望向王顺德,那眼神的意思是:果然如此,与我猜得一样,三人都去过大相国寺。
王顺德点点头,也没说话,光用眼神表达了他的意思:很显然,她们是从大相国寺回来的路上被凶手盯上的。
接着,王顺德又下意识望向门外,崔辞立即又明白了他的意思:前两日封寺不算,那么今日的功德簿要赶紧派人去取来。
崔辞点头表示认可。然后,他也望向门外,随即他突然意识道,除了王顺德之外,他与其它人交流是需要说话的,于是咳嗽了一声道:“来人!”
门外两名衙役听见叫唤,走进来,拱手道:“大人!”
崔辞道:“你二人去大相国寺,把今日的功德簿要来。”
那两名衙役应声道:“是!”二人刚要离去,崔辞又加了一句:“以后每天闭寺之前我都要看到当天的功德簿,不得有误!”
那两名衙役又应声称:“是!”
等那两名衙役出门,崔辞回头望向王顺德,晃了晃手里的功德簿,用眼神道:下回主持再问,这个功德簿便是证据,凶手就是大相国寺的人确凿无疑了。
王顺德道:“大人,你为什么不开口说话?”
崔辞道:“我见你没有开口,我才没有开口的。这难道这不是你的意思?”
王顺德哑然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没有来的及说话,你便已经答复了,我就没有说话的必要了。”
崔辞道:“我也是如此啊!说话的速度总要慢一些,用眼神就快多了。”
王顺德摇了摇头,道:“我看咱们还是说话吧,不然外人看来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