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辞适时走到真宗身边,悄声耳语道:“禀官家,臣已将这伙儿匪徒都抓获归案了。”
真宗点头道了声:“好!”便站起身。
崔辞道:“官家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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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搀扶着真宗,跟在崔辞身后,一行不过五六人,走进宝津楼另一间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李暧与开封府的人押解着五六个中年汉子已然在等着了。那几中年汉子手脚上都是污泥,低着头,跪在地上不作声。
李暧拱手道:“官家!人我都抓来了。如崔大人所料,他们是在池边的芦苇丛里装好了炸药船,又算准了水流的方向与速度,等获胜的龙舟将要行至终点的时候,将小船推出去,想要炸翻那龙舟。”
真宗道:“整个流程你都看见了?”
李暧道:“回官家的话,我亲眼所见。”
真宗对那几个中年汉子道:“你们抬起头来!”
那几人表面冷静,心里实则也慌乱的很,听见皇帝亲自来了,愈发破防,纷纷将头抬了起来。崔辞认出其中一个正是朱记车行的朱老板,于是低头对真宗耳语了一番。真宗点点头,面色阴沉的坐了下来,刘公公忙不迭端上了茶水。
崔辞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炸龙舟?”
几个听说,又将头低垂下去。
崔辞对左右道:“来人,将他们的外衣都脱了。”
开封府的衙役走上前来,不由分说,扯下这几人的外杉,赫然露出里面破烂褴褛的衣服。
崔辞道:“果然不出所料,都是苦行教的人。”
那朱老板抬头道:“大人说我们是苦行教的人,有何凭证?难道就凭我们里头穿的衣裳?大宋律令规定老百姓不能穿破旧衣裳?”
崔辞道:“朱老板,上回将军堂被炸,你家的木牛流马车出现在将军堂的饲养间,我已对你起了疑心。后来,汴梁河上选花魁,能将炸药藏在木头鱼嘴里,定是对木制结构十分了解的人才能想到,也是出自你的手笔了?再加上这次,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朱老板“哼”了一声:“我承认都是我干的。但我们跟苦行教无关!”
“对!我们不是苦行教的人。”另外几个汉子跟着喊起来。
崔辞道:“是么?你们苦行教的教义不正是苦行灭欲么?”他袖子里摸出一张纸,“这是上回你们在晋江书院里分发传阅的单子,上头写着什么,”崔辞皱眉念起来,“过午不食、滴酒不沾、不得娱乐、摒弃欲念。”他将单子呈给真宗,“官家请过目!”
真宗接过单子,半虚着眼睛念着,他越念越迷糊,脸上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他们的动机。”崔辞道:“其实将军堂被炸的时候,我就对陈安和苦行教产生了怀疑,正是因为他们的教旨教义所规定——不得娱乐。在陈安和苦行教看来,无论是东京城里的将军堂赌场、汴梁河上的花魁选秀,还是端午节赛龙舟都是过分纵欲的娱乐活动,这些事情越多,越会让百姓们纵情声色,放纵欲望,从而滋生罪恶,引发战争。”
真宗眉头紧皱。
崔辞继续说道:“他们最早下手的并不是将军堂,而是妓院。梦春楼的老鸨几个月前选花魁时,就有人送了一百头牛去捣乱,可此事并未像爆炸事件那样引得广泛的关注。众人只当是误会一场,不了了之。然而,两个月之前,我带人去晋江书院当众禁了陈安开坛讲学,宣布取缔苦行教,又命人走上街头,狠狠的抓捕教训了他们两个月。这事儿让陈安和苦行教怀恨在心,所以接连策划发动了这一起又一起的爆炸案。他们的目的,一来是抗议官府取缔苦行教;二来,令百姓对此类娱乐心生恐惧,从宣传了苦行教的教义。朱老板,我说对不对?”
朱老板咬紧牙关,道:“随你怎么说,我们不认识什么陈安,这些事情也与那个陈安毫无关系,都是我们自己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