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继续头铁,道:“官家要杀我,不用看我爹的面子。自古成事者,必有流血牺牲,我陈安为了天下百姓,早就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
“你!”真宗龙颜大怒,“你好大的口气!为天下百姓?你何德何能,靠着胡言乱语,蛊惑人心就是为天下百姓?”
陈安道:“我已说的很明白,天下战乱皆是人心贪欲所致。你们,”他指向柳林、崔辞、刘公公,继而又胆大包天的指向真宗,“你们都是欲望的奴隶,若是不能摒除内心的私欲,这世上便永无太平之日。而我,”陈安双手作揖拱手向天,“天将降大任于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官家,你今日便杀了我吧!”
朱老板等人跪在地上,齐声道:“我等愿与教主一同赴死,杀身成仁!”
陈安做出一副慷慨陈词,英勇赴义的样子。真宗气得浑身颤抖:“好!陈安!你既然这么想死!那我就成。。。。。。”
“官家息怒!”真宗的“全”字没说出来,崔辞吓得连忙打断了他。他煞费苦心布局一场,只想捣毁苦行教,绝不是想陈安去死,“陈安虽然糊涂,但他本意是好的,请官家息怒!饶他一命!”说着,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官家容禀,陈安几次制造爆炸事件,只为表明态度,不愿伤及无辜,可见他本性良善,并非罪大恶极之人。臣正是根据他前两回的做案手法,才推断出今儿这起案子他不会在御道上袭击,也不会在岸边彩棚里或是周遭的茶馆出手,而是在广阔无人的湖面引爆小船。请官家看在他未曾伤过人的份上,饶他一命!”
崔辞说罢,柳林跟着跪下,道:“陈太尉年迈,只有陈安一个儿子,恳请官家念及陈太尉,饶了他吧!”
柳林求情,是崔辞与他一早就说定的,没想到刘公公竟也跪下求道:“官家,陈安这孩子年轻不懂事,但老奴听说,他的学问是极好的。官家就这么杀了他,未免可惜呐!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改过自新,将来或许可堪大任。”
真宗脸色缓和了一些,对陈安道:“你可听见众人为你求情了?”
众人指望他能识趣些见好就收,没想到,陈安仍然将头高高的昂着,摆出一副无论如何也要作死的态度,道:“崔辞,你少跟我在这里做好人,要不是你,我与众位义士怎么会被抓!”他睥睨着真宗,朗声道:“今日若不流血,他日我有何面目面对教众?官家,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等今日已经等的太久了!”
崔辞听着陈安的疯言疯语,闷得他胸口疼,简直欲哭无泪。
“来人!”真宗已是忍无可忍,“把陈安跟这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拖下去,明日午时三刻菜市口斩首!”
“官家!”崔辞急了,跪着往前拽住真宗的裤腿,“陈太尉临行前叮嘱臣好生看着陈安,如今陈安一再犯事,臣也有责任。官家今日一定要斩了他,那就连臣一道斩了吧!”他使出全力抱着真宗的腿不放开。
“崔大人,崔辞!你这是干什么?!”真宗提脚踢他,却摆脱不掉,“他一心要杀身成仁,你我干脆就成全了他!”
“官家也知道他是要杀身成仁,那岂能让他如愿?”崔辞半是恳求半是耍赖,死死拖住真宗的腿不放,:“我不放开!官家要杀就连我一起杀了吧!”
眼看是倔驴遇上犟牛,刘公公和柳林连忙一道劝慰,道:“官家要斩陈安,我等不敢有异议。不过,官家至少看在陈老太尉以老朽之躯,尚在前线奔波的份上,让他父子二人见上最后一面,再斩不迟啊!”
真宗本就不想杀陈安,只是被陈安一心求死,步步紧逼到下不来台的地步。眼下得亏有刘承规老滑头从中斡旋,铺下这台阶,让他好下台。
真宗这次便不再与陈安对话,起身道:“那就将陈安与这几人关押在府司西狱,等陈孤鸿回来,再议此事!”
真宗说完,由刘公公搀扶着,拂袖而去。
众人见真宗走了,都松了口气,崔辞爬起身,有气无力的与柳林拱了拱手,道:“多谢柳大人相助!”
柳林道:“好说!幸亏是将这烫手的山芋放在开封府,若是关在大理寺,我可要头疼了。崔大人后面预备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