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暧心中一热,她揉了揉眼睛:“其实我跟你的遭遇差不多。我从大夏来到京城的时候,还以为这辈子一定完蛋了。后来我遇上了崔大人、王大人,现在又遇上了你。我希望以后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
“西夏?”文成一愣,“原来你不是宋人?”
李暧一怔,忙道:“对,我还没跟你说,其实我是,”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如果贸然告诉文成自己的身世,恐怕要吓到他。而她此刻还急着去朱记车行解救崔辞,便道:“我的身世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想这事,以后单独找个时间跟你慢慢说。总之,不管我过去是谁,将来我会一直留在大宋,留在这里,”她顿了一顿,轻声道:“跟你在一起。”
“你说的对,来日方才!咱们有的是时间。”文成低声道,他一把拉过李暧,将她揽进怀里。他伸手抬起李暧的下巴,然后越靠越近,终于深深的吻了下去。唇齿纠缠之间,李暧只听见他的呼吸与心跳声。良久之后,文成放开了李暧,柔声道:“你今儿晚上注意安全,明天我再来找你。”
李暧心里撒了蜜糖一般,那黑脸糙汉早已消失不见,她如今是个软萌的小白兔,她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们进城之后,李暧往南薰河的朱记车行而去,文成则独自回了太尉府。二人彼时都不会想到,在某种意义上说,这次匆匆一别,就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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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暧赶到朱记车行的时候,陈安他们早已经走了。车行的门虚掩着,大黄蹲在地上舔着什么东西。李暧蹑手蹑脚的走进院子:“喂!大黄,你在舔什么好东西?”
大黄回头看见是她,欢快的摇着尾巴跑过来。
李暧伸手摸着狗脑袋,尽量不让它的口水蹭到自己,大黄引着她往地上那东西走过去,等李暧走近,看清了那东西,不由大惊失色。刚才大黄舔着的正是浑身是伤,晕死过去的崔辞!
“大人!大人!崔大人!”李暧颤抖的伸出手,叹了叹他的鼻息,还活着。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李暧心中的黑脸糙汉又回来了,她毫无自责的粗暴扛起崔辞,往杨神医的医馆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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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悄无声息的回了太尉府,他在太尉府来去,一向都是如此。没人管他,不是没人管得了他,而是没人在意他。
夜已深沉,他独住的屋里却亮着灯,在黑压压的院子里显得格外醒目。文成心中诧异,加快了脚步,他走到屋前,推开门,脸上顿时阴沉下来——郑萍正坐在屋里等他。
文成回身将门关上,毕恭毕敬的拱手道:“您回来了。”
郑萍冷冷的“嗯”了一声:“下午刚回来的。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文成道:“我今儿去了静思园。”
“噢!对了,”郑萍道:“今天是你娘的生日,我倒是忘了。她不愿住在府里,我也就随她去了。”
文成道:“你来找我有何事?”
郑萍道:“文成,你来东京多久了?”
文成道:“十年。”自打文成来到太尉府,他对待郑萍,就一直保持着有礼有节,不卑不亢的态度。
“十年,时间过得可真快,”郑萍微微虚起眼睛,仿佛回忆起当年,“那时要不是我看中了你娘,将你们接来这里,你现在还在四川乡下那穷乡僻壤里过活。你虽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我自问待你不薄。你说是不是?”
文成垂下头,咬紧了牙,沉声道:“多谢老爷抬举之恩。”
郑萍道:“你知道感恩就好,这人呐,最忌不知好歹。你武功了得,我让你留在陈安身边当他侍卫,你这些年你尽职尽责,做的不错。只是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让我不甚满意!”
文成额头上的一根青筋剧烈的跳动着,他一言不发。
郑萍道:“陈安闯下那么大的祸事,你却置若罔闻,你安的什么心思?”
文成道:“我的职责是保护公子的安全,他要做什么,不做什么,我无权干涉。”
“你混账!”郑萍突然暴怒,“你置身事外,仍由他胡闹,你是不是想让他死?你好取代他?”
文成愤然抬头,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