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辞皱眉盯着地上的字,道:“那这么说的话,一切都对上了。想必凶手是在暗示陈安的死跟四川有关。”
李暧道:“那敢情巧了,昭怀公主安排咱们来四川,可真是来对了。”
崔辞咂嘴道:“我记得陈孤鸿跟随太祖平定后蜀之后,就被留在当地任节度使,他在任上待了数年,后来才调离,回了京城。但这已经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不知还能不能翻出有用的信息。”
“既有这段往事那就够了!”耶律述道:“入城之后,咱们先定下客栈,大人,你好生歇着,恢复恢复体力。我跟李暧今晚就潜入衙署调查。”
三人商议已定,便即刻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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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昭怀公主的文书作保,崔辞三人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入城。进了城去,三人先打听清楚了衙署的位置,便寻了一家距离最近的客栈入住。
崔辞已经是三天没吃东西的人了,刚才亢奋了一阵过后,此刻又萎顿了下去,颤巍巍的被李暧扶着下了马车。
李暧边扶着边嘀咕抱怨道:“这算怎么回事?好好的,非不肯吃东西。可不就是作呗!你这肠子都黏在一起了,也不能一下吃太多。”
崔辞有气无力道:“你少啰嗦些,我还少费些力气,光是听你说话消耗也挺大的。”
三人一进店里,掌柜的拿眼一扫,便看出他们是外地来的,连忙摆出笑脸相迎:“三位客官这一路风尘仆仆的,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吧!要住店吧?先来几样小菜垫垫?哎哟,这位怎么了?”他指着面无血色的崔辞,上下打量,“这是虚了?”
崔辞摆了摆手,道:“给我一碗粥得了。”
耶律述道:“给他一碗粥,我们另要几个小菜。”
“好嘞!”掌柜的应声,转身去后厨。
就在这时,店门门外头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掌柜的,慢着!”
掌柜的停下脚步,崔辞三人齐齐望向门外头,光听那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光听那声音,三人以为是官府的老爷,或是寺庙的什么高僧。
没曾想,店门外那里站着一个要饭的。那人头发花白,两腮垂垮垮的耷拉着,一身酸臭味儿,嘴角挂着口水,不过眉眼之间能看出年轻时应该是个模样周正之人。那要饭的进了门来,将手里的破碗一摊,大咧咧道:“老板,要牛肉、烧鸡、馒头!”
李暧闻着他身上的味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心道这要饭的真够厚脸皮的,这么个态度还敢点菜?
更令人惊异的事是,掌柜的竟然恭恭敬敬走到门口,还客客气气接过他的碗,道:“今天没有牛肉,给你换成羊肉吧!”
那要饭的吹胡子瞪眼的不满意,嚷嚷道:“好些天没吃上牛肉了!怎么?牛肉涨价就不买了?不行!我非要牛肉!”
掌柜的苦笑道:“您先将就着,实际今儿已经买来了,只是没有做呢!明天一准卤好,要麻辣呛口的,对吧?”
“对!麻辣呛口的。”那要饭的抿了抿嘴,将碗递给掌柜的,道:“那今天就暂且将就一下!明天可一定!”
掌柜的笑道:“放心!放心!明天一定!”说着,他对崔辞等人略一点头,便端着破碗走去了后厨。
崔辞三人见这二人的对话,又见这要饭的做派,不由面面相觑,莫名惊诧。
那要饭的也不客气,拿起台面上的一壶酒,挑了个桌子坐下来,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进去。末了,他擦了擦嘴,嘀咕道:“这掌柜的!怎的酒也变差了?啧啧!越来越抠搜了!”
不一会儿功夫,掌柜的端着热气腾腾的破碗走出来,客客气气的把碗递给那要饭的,道:“牛肉、烧鸡、馒头!不够的话,后厨还有。”
要饭的端着闻了闻,露出满意的笑容:“得嘞!明天别忘了羊肉!桌上的酒也给我换上好的!我走啦!”他临走,还把喝了一半的酒抓着,边往嘴里灌,边摇摇晃晃心满意足的哼着小曲儿走了。
李暧目瞪口呆,指着他的背影,对掌柜的道:“这个要饭的怎么这么拽?你对他这么恭敬?他是救过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