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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真宗召见,正中崔辞下怀。他思忖着,此番单独面见真宗,他要将没藏太后的遗言告诉他,官家未雨绸缪,有所防范,总不是一件坏事。若是陈太尉回来怪罪,他再解释也不迟,反正那老头儿也好哄。念及此,他丢下朱记账目,一路跟着太监进了皇宫。
真宗正在养心殿里等他。
崔辞进殿行礼之后,偷眼撇见真宗面前放着一个紫砂蟋蟀罐,想是真宗刚才等他的时候一直在思念斗斗、龙虫和大力。见真宗心里苦闷,崔辞心里打起了小鼓,他的蟋蟀已经被炸死了,若是此时再开口告诉他,辽人也有炸死他的企图,岂非会让他更为苦闷?
就在崔辞犹豫不决的时候,真宗开口问道:“昨日下午将军堂的爆炸案,你查的怎么样了?”
崔辞思绪被拉了回来,禀道:“回官家的话,目前只查得一条线索。就是爆炸当天下午,有一辆朱记车行的独轮车出现在将军堂,臣揣测,那就是用来运送炸药的小车。将才臣派去朱记车行的人要来了他家的账簿。臣正在一一查实他家独轮车的供货上家,只是此事繁琐异常,恐怕还需要不少时日。”
真宗叹道:“那也得抓紧查,这可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桩奇案,爆炸!哼!你道我为何第一时间召你入宫?”
崔辞道:“臣私下揣测,官家召见我,是因为“乾坤图缋”?”
真宗点头道:“不错!我让你爹去调查乾坤图缋,线索在晋江书院就断了。据说那乾坤图缋里就记录亦思马因的生平所学——飞灰劫和万弹如锥,这两样都与炸药有关。这乾坤图缋进入东京,迟迟未见动静,可昨天下午在“将军堂”里就发生了爆炸,这岂是巧合?”
崔辞道:“臣明白,臣也这个意思。这个爆炸案前所未见,若不是乾坤图缋出世,臣很难相信还有谁能有这个本事炸毁“将军堂”饲养处八百多个箱子。”
真宗道:“都炸了?一个也没剩下?”
崔辞肯定的点了点,道:“臣察看过,半只蟋蟀也没剩下。”
“唉,”真宗吐出一口气,颓丧的往龙椅上靠下去。
崔辞突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道:“官家刚才说,当年查晋江书院时,乾坤图缋的线索就断了?可是当时臣明明查到了一位“大人物”的身上,难道官家不知?”
真宗蹙眉念叨道:““大人物”?大人物是谁?我却从未听说过。”
崔辞愈发诧异,道:“臣虽未查明大人物究竟是谁,但臣明明跟太尉禀明了后续,臣从孙嘉上的嘴里得到确切的消息,亦思马因是被一位绰号叫做“大人物”的人接走了。乾坤图缋也落入了那“大人物”的手里。”
真宗一脸茫然,他想了一想,道:“那一定是陈太尉忘了此事。”他转而愠怒道:“这老糊涂,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忘记!”
崔辞一听这话,心中一紧,暗怪自己多嘴,害得真宗对陈太尉不满。此刻,他愈发不敢再说出没藏太后的遗言,引得真宗震怒,迁怒陈太尉,只得道:“太尉国事繁重,难得糊涂,请官家息怒。”
真宗叹了口气道:“你去吧,只要你能破了这个案子。那么这些就都无关紧要了。”
“是!臣告退!”崔辞明白真宗的意思,抓住此次“将军堂”爆炸的幕后主使,也许就能找到乾坤图缋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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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开封府,已近黄昏。
李暧还坐在原椅子上抱着玉蚕笑,崔辞无暇理她,反正她也不识几个大字。崔辞命人点来蜡烛,叫来那些识字的推官衙役,各人分走几本账簿,拿去分头查。他自个也不能闲着,留下近一年来的账簿,凑在灯下,一笔一划的将出货记录誊抄下来。
一个时辰转眼就过去了,崔辞誊抄了满满一大张,越抄越不耐烦,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店铺,分布在东京城的就算了,还有远销别国,又出口转内销的。他扔了手里的笔,揉着脑门想别的出路。
就在这时候,街上传来喧闹嬉笑之声,崔辞本没在意,却没想那喧闹声愈演愈烈,甚嚣尘上,还有人敲锣打鼓的欢呼雀跃。
崔辞放下笔,走到窗户口,只见下头张灯结彩,人头攒动,都往汴梁河上走去。
崔辞回头,问李暧道:“这是过上元节了?怎么热闹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