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我们遇到一个大问题:做事和传教哪个更为重要呢?大卫[26]在他那个时代干过许多大事,在他长眠以后,如果不是留下了《诗篇》[27],又会有谁去在意他呢?一个人毕生仁慈、乐于助人固然值得赞许,可是如果他没有教义流传后世,其影响会消失得多么快啊!过去的成就不正是在文学作品中才得以永远保存下来吗?这一点我们可能会接受,即使我们可以对我们的朋友林国安的真实作品,即一部泰山的祥异集,一笑置之。
另一个收入《泰安志》,为人们所铭记的重要人物是“老盘腿”,人们也称他为叩头僧。大家都不知道他来自何方,但他总是安坐于泰安灵派侯庙[28]中。晚上他盘腿而坐,通宵不寐,白天则漫游闹市街头,到处磕头,告诫人们要追求美德。“我告诫好人们”是他的口头禅。在耶路撒冷城存在的最后几年里,也出现过这么一个疯疯癫癫的人,整日大步流星地走在大街上,嘴里不停地喊着“苦呀!”。但泰安的这个叩头僧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疯子,如果有人跟他搭话,问他要告诫人们什么,他就会这样回答:
岱庙图
图中的地点名称:1.乾楼;2.鲁瞻门;3.良楼;4.寝殿;5.峻极殿;6.钟楼;7.扶桑石;8.鼓楼;9.索景门;10.仁安门;11.西碑亭;12.碑台;13.东碑亭;14.碑台;15.三茅殿;16.清阳门;17.瑄咏亭;18.坤楼;19.延禧殿;20.祥符碑;21.太尉殿;22.见大门;23.右掖门;24.配天门;25.岳庙门;26.左掖门;27.配天作镇;28.仰高门;29.三灵候殿;30.宣和碑;31.汉柏;32.唐槐;33.炳灵宫;34.翼楼。
我参方五十年矣,盖载内,胎生、卵生、湿生、化生,唯人为贵。具此灵性,便可立地成佛。莫能宝山历尽,虚过一生。[29]
他预测到了自己的圆寂之日。
“我告诫好人们”,他大声疾呼。就在人们参拜圣山的主要场所,这位僧人忠言逆耳,告诫善良的人们仅仅朝圣是起不了作用的。
我们在城墙上徘徊良久,从城楼上注视着小城,翻阅着地方志中有关的记录。城市的中心是它的庙宇,其中岱庙尤为重要。我们不要把岱庙和明堂混淆起来,后者是天子祭奠祖先的太庙,而且位于十里之外的地方。
《礼记》中是这样说的:
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之国;门东,北面东上,诸男之国……[30]
这听起来好像是在告诉我们泰山“大学”下属五个“学院”的名称!
此后,岱庙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修复和重建。在我们面前有六道这一方面的御旨,其中的一道圣谕极为慷慨,对内务府下拨的用于岱庙修缮的银两不加限制。下面我们要完整地引述皇帝的一次巡游过程,包括整个的祭祀仪式。只要看一条简短的“圣谕”就足够了。它是于乾隆四十一年七月十一日颁布的,这一年正好是1776年。这道“圣谕”和发生在地球另一半球上的事件[31]形成很有趣的反差。
惟神奠位东藩,表雄左海。瞻岩作镇,首隆五岳之封;触石为霖,广沛崇朝之泽。宗长之灵威无外,巍峨之气象弥尊。兹以两金川小丑削平,大功底定。振郊台之朱鹭,远荷宠庥;分躔野于苍龙,益滋鸿贶。谒岱既申夫典礼,告成再展夫明禋。荐此馨香,伏惟昭鉴。
人们往往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有五个南门的岱庙上,那儿还有像乡村集市一般的院落,里面有许多出售小饰物、护身符、封禅图、旅行手册、巫术图和碑匾摹拓品的摊点,以及西洋镜和舞女的演出,但我们不该忘记,泰安还有其他许多非常有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