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点所指的是中国地理学家关于各大山脉天然走向的说法。但康熙帝在探究一条山脉走向方面表现出非凡的洞察力。该山脉一直向黄海延伸数里,只有几座高峰露出海面,实际上不管在满洲还是在山东,这些山都是一个整体。这个结论非常大胆,是否就像把约旦谷地、死海、阿卡巴湾、红海,以及从维多利亚的尼亚萨湖[7]到坦噶尼喀湖[8]的一系列湖泊都看作互相连接的一个长峡谷那样呢?康熙帝在他的前世是否曾经目睹岩浆从苏格兰西部高地滚滚涌出,在海面上裂变形成现在的岛屿,而且,它还要攀缘而上,从咆哮的海面之下攀缘而上,一直攀上爱尔兰岛海岸,才再度进入人们的视线,成为贾恩茨考斯韦角[9]呢?无论是在阿盖尔区的斯塔法洞穴,或是在阿尔斯特的海岸上,那岩浆都像是一条吐着漫天烟雾的火龙。
康熙帝在地质方面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在神学方面也颇有天赋。正是他颁布了著名的《圣谕广训》,[10]他的继任者雍正皇帝则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每半个月就要公开诵读。如果百姓都能相信他们所崇拜的圣山不过是发端于满洲,沿地面和水下向前爬行的巨龙的龙头,他们就会更加心甘情愿地接受一个大清皇帝的统治。
因此,当他去见先人以后,他的遗体躺在皇家陵园里,而他的后人则在同一座古老的圣山举行了同样的国祭。出于对宗教理想的极其尊重,清皇室选派皇帝的第五个儿子前去朝圣,皇四子弘历特地修书一封,作为对于他的指令:
后来皇四子弘历正式登基。现存《泰山志》第三卷记录了他对这次虔诚的祭祀的殷切期望,不只表现出对其兄弟的关照,也显示出此行对其年迈的母后别有意义。这份诏书是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四月发布的:
上谕:前以富明安面奏山左臣民,情殷望幸。且泰安岱庙及碧霞祠宇,俱重修经修理落成,明岁正属圣母八旬圣寿,慈意亦欲亲诣拈香。因允其所请,并谕令富明安一切务遵俭约,断不可稍事华饰靡费。谅该抚自当体会朕意,善为经理。惟入山东境内,前往泰山、曲阜,陆程尚有数日,前经富明安奏明,添设行宫数处,以供顿宿。因念圣母年高,瓦屋较毡庐更为合适,且可省运带行营城分之繁,姑允所请。然所经不过一宿憩留,但期墙宇粗完,扫除洁净足矣,断不必点缀水石,布置亭台,徒致耗费物力。再,泰山径路,陡峻萦纡,将来圣母临幸时,但诣岱麓神祠瞻礼,并不远跻崇岳,毋庸于山顶另建行宫。至朕登岱经由道路,只须就现成山径略为除治,足资策骑,总不得仿照从前搭盖天桥,重劳工作。着传谕该抚,务须遵旨,撙节妥办,不得稍涉踵事增华,以负朕意。钦此。
难道只有200年前的清朝帝王才可以去东岳朝圣吗?在首善之区(北京),我们也制订过到作为帝国屏障的长城去进行考察的计划;同样是在这里,我们探访大江[12]这一贸易通道之行得到了清皇室的许可和保护;现在也让我们从这儿动身去考察作为五岳之首和古代宗教中心的泰山。沿着农夫、帝王、红灯照和赤眉军的足迹,我们终于到达了东岳泰山,这一天正好是五月五日[13]。
泰安城北门外通往太宗牌坊用来朝圣的石板路上,一位泰安的农民在休息。
岱庙的阎王殿。由于屋顶已漏水,人们便用席子罩在阎罗菩萨上面。盖洛 摄
(2)泰安,平安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