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旧有志,始于宋之庐鸿金王处一取《仙传图经》,益为七十余篇。元史志经又搜访古今碑记表传诗文,辑为十四卷,而志始备。明李时芳纂《华岳全集》十三卷;马明卿又增李集为十四卷,可谓详且备矣。然务为摭实而略于考核,近代王宜辅又尝属稿而未成书,今行于世者维明卿之志尔。
姚公远焘羽讥其庞杂简略,未尽华山之妙,于是芟繁举要,订为华志十二卷,自谓折中至当,而其书未传。他若路一麟之《华山小志》,东荫商之《华山经》,王宏撰之《华山记注》,虽简核详明,成一家言而无与于纪载之林,非流览者之所宜究心乎?
榕托栖华下,舍馆云台二十余年,因于岳之胜概时加考核,稽之往籍,参之近今,凡牧竖樵夫之一话一言,莫不详察而切究之。旁参互证,务求的实,合者存之,谬者证之,总以实而可据者为是。曰名胜、曰人物、曰物产、曰金石、曰艺文、曰纪事、曰识余凡七篇,其每门纂辑之旨,各以小序详之,虽芟繁补阙,有俟高明,而管中窥豹亦庶几乎一斑之见云。
好家伙!两位学者“阅十余年而始成”,直到暂居玉泉院的艺术大师赵本易听说此事,“随即抄去”,这项工作才最终宣告完成。陈抟在山志中占据了一个引人注目的位置。希夷祠自然也在峪口玉泉院的诸建筑中占据了一个显著的位置,山志中提到万历年间对这座祠堂的修缮。不仅如此,在《余懋衡记》中还能读到以下的优美段落:
先生元气为粮,白云为幄,清风为驭,明月为灯。紫陌红尘,朱门甲第,极人世之纷纷扰扰,不足以当先生一瞬,而独息心泉石,养道莲峰。炉中龙虎,卦上乾坤……学兼体用,识达天人,蕴采弢真,洞天大隐。虽曾应诏,一应便归。青山无恙,玉井尝问,此其高踪遐举。回视北山移文、终南捷径者,何啻冰炭哉!易学传流,自穆而李至邵尧夫,皇极经世,渊源所渐,先生之力也。今先生去世已久,而浩气真风飘飘于阆苑瑶台间,若太华顶上,先生乎所栖迟者,而其神何所不在也?
在大师们经常出入的地方寻找灵感不是现在的风气,作者试图回答一个切中要害的问题:“山之名以人著,山无名人,山不名矣。然皆足为山增重。”
有关这位睡仙的奇闻轶事卷帙浩繁,我们从中找到了他为华山所做的一首赞美诗:
为爱西峰好,吟头尽日昂;
岩花红作阵,溪水绿成行。
几夜礙新月,半山无斜阳;
寄言嘉遁客,此处是仙乡。
但这只是他的消遣而已。侍臣们认为,他将时间用于炼丹了;在守财奴看来,他是在修炼黄白之术;而实际上他正在冥思自己的哲学。之后他将无极图作为自己的教义刻在了石头上。这个图当然也分为五个部分,因为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五分的。这个图的遗迹在华山似乎已经不复存在了,但至少图中五个部分的标题应该记录在此。对于第一部分的题目,谁也不会感到奇怪:“初一曰‘元牝之门’;次二曰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次三曰五行定位,五气朝元;次四曰阴阳配合,曰:取坎填离。”陈抟无极图的最后一部分画龙点睛地道出了他哲学中的最高境界,“最上曰炼气还虚,复归无极!”
峪口这个政客的乐园太漂亮了,我们不宜久留,以免也被一种懒散的情绪所支配。除非我们能像道士一样,会施魔法,除了红色的浮云以外什么也不吃,所以这一切不过都是美梦而已。穿过赏心悦目的花园,翻越神圣的地方,面向太华山,进入峪口,攀缘绝壁,登上高达千仞的方形峰顶去。所有这一切,靠的不是睡觉,而是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