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尺幢在青柯坪东上三里。南至天井才容人穴空,迂回倾曲而上,可高六丈余。上者皆所由,更无别路。一峰单抽,壁立千仞,中惟一罅,如刀刻锯曳,左偃右覆,阔不盈尺。挨排尻眷而上千余级,见圆隙如盘盂,曰天井。形如槽,持金绳探窦以上,或时晦瞑如在鼠穴木空也。
到了千尺幢时,我们便开始明白赵秉文的意思了。道路的坡度陡然变大,旁边悬挂着巨大的铁链,这样香客们就可以恢复远古灵长类动物的习惯,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不久小道转入一个峭壁。它的名字形象而贴切,叫千尺幢,更高处还有百尺峡,无论是谁都觉得十分形象。这是一块巨大的天然岩石,并没有被苔藓或地衣所覆盖。“你的魂掉入了你的草鞋。”当游客“抓紧铁链”,气喘吁吁地往上攀登的时候,就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石阶变成石梯后,两边和中间的铁链证明这一切毫不奢侈,而是不可或缺的。和其他人一样,我们抓着铁链攀上了危险陡峭的千尺幢,艰难而缓慢地登上了莲花峰。
中国画“缘链登山”图。这个景点的位置就在回心石正上方
一位英国女士生动地描述了一个背着小女孩,手抓铁链上山朝圣的母亲。“我们往上爬,勇敢些!”“天好暗啊,妈妈。”“到山顶天就亮了,再抓住铁链用力拉。”“可是,妈妈,天好冷,你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到山顶就能看到神了,亲爱的。”
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激励着部分游客,这样的希望也鼓舞着他们去走完艰难的旅程,拉紧铁链坚持到最后。我们盘旋而上,“如在鼠穴”。数到第394级台阶时,我们到达了真正的铁门,这儿还有很多碑铭。通道非常狭窄,肩膀紧挨着刀削斧劈似的岩壁。此时此刻,使人回想起小时候翻越岩石的情境,因通过锻炼,终于战胜了困难而感到快乐。但是在这儿,人们显然还会有其他的想法。铁链没有生锈,而且我们被告知,每天晚上这扇门都会关起来。这是登顶的唯一通道,从军事角度看,它们肯定牢不可破。即使没有门,只须一两个人不时地滚些石头下来,就足以守住这道关口。铁门关闭时,下面的人都会感到束手无策。不时有强盗在不太平的平原上作乱,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中国仍然是一个城市有围墙的国家。不久前,由于山下酷热难熬,陈巡抚还到这儿来避暑了。正如我们所指出的那样,这是一座政客之峰。1916年,陈巡抚在铁门旁边修建了一座石寨,供其军队驻守。每晚不仅铁门关闭,而且还有一位士兵站岗放哨,以隔离这个小小的居留地。“从铁门向南的道路仅能容一人。”
上午9点,我们偶然遇到了一名道士,他正在修缮媪神庙,一般人常常会把这个地方错叫作“瘟神庙”。因为“瘟”与“媪”的字形相近,所以这两个名字很容易混淆。到达车身谷,翻过黑虎岭,再向东北方向攀上450级台阶,朝圣者就到了媪神洞。无论该庙的位置如何,也无论该庙的名称叫什么,道士声称修缮要花5000两银子,他的这一说法跟他后来给我的药丸一样令人难以“下咽”。他说自己并不炼药,但能提供“治愈证明”,这令我们吃惊。对我们而言,这是一个新的想法:治愈证明。可为什么不呢?我们刚刚坐下,想看一下事态的发展,他就递给我一粒防瘟疫的药丸和一本载有处方的小册子。药丸的直径有1英寸,像一粒斑点山胡桃坚果,据说其中含有20种成分。这个药丸代表着五色祥云。于是我就问他,隐士死的时候,五色祥云是否真的会出现。他说他曾两次见到过五色祥云,最后一次是在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八月的“一个下午”。他已经记不得五种颜色的相对位置了。华山历来都有五色祥云五年一现的说法,那时“这儿有天下最适于飞升上天的空气”。在这样适宜的日子里,完成飞升上天大约要9个月,跟一个小孩孕育出世的时间差不多。
千尺幢上的朝圣铁链通道
图中:1.百尺峡;2.千尺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