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柯坪,召唤信徒祈祷的寺庙钟声也让我们早早醒了过来。老杜的诗中写道:
晨钟旷胸臆,
晓磬止心机。
的确应该如此,因为这儿以前是报恩寺。本月第一天是一个重要的节日,铿锵的铜锣宣布礼拜者正在祈求他们神灵的出现。至少这个节日的意图很好,风俗不该被忽视。刚欣赏完节日庆典,我们的目光立刻被山下扇形平原上的景象所吸引,因为“如从不登高望远,你就看不到平原”。平时渭河蜿蜒流淌,犹如一条丝带装饰在青草繁盛的平原上,但是持续几天的暴雨使它有些反常。河水泛滥,土地被淹,众多穷苦的人民承受着这习以为常的灾难。他们多么渴望大禹能再次出现,将洪水引入河道,阻止它们泛滥。
奇怪的是,往昔的故事虽然一再重演,并被人们反复阅读,但在我们看来很明显的教训却很少被汲取。我们都知道禹,他是一个伟大的水利工程师,修建堤岸的成功为他赢得了帝位。然而在整个大清帝国,要想获得官职,无论要进入行政、司法、管理、军事还是工程部门,唯一的通行证却是四书五经的教育。想象一下,在选择总统、内阁大臣、全体法官、海关官员、军队元帅、邮政局长时,所有的候选人无一例外都是大学毕业生。再想象一下,所有的大学课程都完全是由国会根据最严格意义上的门罗主义制定出来的,所以约翰·史密斯上尉[1]的探险记、爱德华·温斯洛总督[2]的日记、乔纳森·爱德华兹[3]的《自由意志》、本杰明·富兰克林的自传、朗费罗和惠蒂尔的诗歌、普雷斯科特和班克罗夫特的历史,都成为所有教育的必读书,是通向所有官职的通行证。但必须明白界定的是,中国的科举考试却严格限制在四书五经、历史和诗歌上。小说并不被视为文学作品,所以从来也不是任何考试的组成部分。中国小说是半白话的,与文言或正规的文学风格完全不同。在过去,没有一位中国官员愿意承认自己读过小说,尽管他肯定读过。
想象一下,一位印第安人事务官员靠死记硬背凯特林或瑞格·威廉姆斯的著作来获得自己的职位;想象一下,一个陆军上校是以熟读1694年波士顿出版的蒙默思郡公爵操练法来获得晋级的。然而直到大清帝国的末期,取得官职的唯一途径就是古典文学的训练。很少有人想到古人往往是具有独创性,并注重实际的,能够应对紧急事件并创造先例。所以当洪水泛滥时,很可能就会派来一个戏曲审查官和科举考官去修筑堤坝。但是应该记住,未经训练的人永远不能被委以重任。由于缺乏技术性的准备,他们经常会展示出几乎不可思议的编造才能。
这种对文学的热爱也有实用的地方,我们在预备早饭——为我们继续从政客之峰的华山向位于山顶的金天宫的攀登做准备——时想到了这一点。赵秉文对游览进行的研究就是一个精心准备的好例子。这要上溯到金代,他在给朋友元裕之的一封信中写道:
尽管有那么多危险的警告,这封信还是唤起了我们热切的期盼!为了更好地对付困难,我们利用一种比长生灵药金液更普通的东西坚定自己的内心。在这个怀疑的时代,人们难以理解那股追寻鲁长老的仙桃、生命的根源、救世长生不老药的热潮。下面的数据说明了这种追求长生的狂热程度:在9世纪中,至少有五个皇帝因笃信由那些巫师和占卜者炼制的仙丹而相继中毒死去。
我们于早上7点半从青柯坪向东进发,“沿着一条迂回狭窄险峻的小路向左攀登”。更确切地说,我们于八点一刻来到了距青柯坪一里远的回心石,上面刻有很多告诫我们无论从内心还是从外表都要自律的话。“游客最好摒弃所有的恶习,因为这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
心平路正。
岩石上镌刻的两种字体的汉字似乎在大声地宣布着一个坚决的命令:
勇者向前!当思父母!
据古代文献的记载,畏惧华山险峻的登山者大都从这儿折返。
从回心石再向前走二里,就到了距离顶峰20里的千尺幢,整条路全都要走岩石阶梯和抓紧旁边的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