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普通男女得到这样的邀请是极为罕见的。来这儿的大多数隐士都明白这一点。许多人是在30岁以前就来到了这里,因为“30—40岁之间的人会被五种欲望折磨得筋疲力尽”,他们希望能在山神的帮助下抑制这五欲。
山壁上有很多天然洞穴,也有不少人工石室,这里是隐士们的栖息地。显然,这里曾经盛行苦修,修炼的盛况远远超过现在。从前有位姓鲁的女门生住在一个叫长乐的地方。她只吃芝麻,一直活到80多岁,而且越活越年轻,面如桃花。一天,她与故人告别,说要到华山去。50多年后,昔日故友在此地游览时遇到了她:她骑着白鹿,身后跟着50名玉女!
我们离玉泉院不太远,回头看到孤寂凄凉的景色,不由让我们想起了大学士杨某所写的诗。杨告老之后,“退居华山下”,他为人昭俭,这从其“自题家园”诗中可以看出来:
池莲憔悴无颜色,
园竹低垂有四围。
园竹池莲莫惆怅,
相看恰似主人心。
和王伯仁(WangPo-jen)一样,我们也“不无感慨地眺望废墟”。
在熊牢岭,我们见到了王氏洞,魏时王氏曾在此居住,研究“五兽之法”。他先是以采集药草为生,后来开辟了一小块农田,一些不同寻常的动物——包括一头老虎和一头豹子,帮助他耕种土地。“他曾在溪边种了一些黄精”,他在此研究辟谷之法,还研究类似长生修行之法。“我不允许自己吃那些柔软的食物。”这些强人自愿吃“石粉”和“晨雾”为生,以抑制邪恶的欲望,所以总是得到那些大老粗的崇拜。
一个非常宽敞的人工洞穴,可能是两千多年来隐士居住的地方,位于华山西峰顶峰附近。盖洛 摄
华山南峰山的南天门,“南天门”三个字是刻在两个石雕柱子支撑的门楣上的。N.斯文森 摄
《华岳志》中经常提到这些山人,他们并不总是罗汉、仙人,甚至隐士。山人往往是思想者的一个称号,无论他是否与世隔绝。隐士们居住在岩洞里,那儿没有任何奢侈品,家徒四壁,生活单调乏味,还常有鬼魂出没。就算山洞里有平坦的地面,也不会铺上沙子或卵石。在这里修炼会助长好逸恶劳的懒散习惯,不过却对眼睛有益,有利于冥想五行:木、火、土、金、水。有些人无疑真的想要探索自然的奥秘,但很多人却认为,这样的修炼日复一日,浪费时间,令人厌倦。
“隐士们的人间天堂”,他们是这样想的,也这样教导别人。这些人如果读到雪莱的“阿拉斯特,或遁世的灵魂”,也许会感到颇有收获。遁世的灵魂是邪恶的吗?孔子不是也声称“莫见乎隐”吗?不少隐士隐居在这座圣山,每个人都“不跟终有一死的人类相伴”,而是想远离那悲惨的人世、不应得的贫穷生活和人类无穷的需求,全心沉入自我之中——因为他们把大量的时间花在冥思上了。的确,有少数人在沸腾的神秘大锅中调制着仙丹,他们把这些药分发给虔诚的病人或垂死者。可是这些烈性药物并不适合于这些人服用,因为它们往往会加快结束这些人的生命。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山人往往自己练就一些不可思议的技艺,经常是为了“白日飞升”这一公开宣布的目的。他们耳闻“元音”,渴望五色祥云——这是升入天堂的先兆——早点到来。考察圣山文献的现代人会感到惊诧,这些隐士中的绝大部分人并没有因理智消失而被卷入精神错乱的深渊。然而他们塑造的偶像却又表明,他们中间许多人的神智并不健全。
我们无意反对这些有学问的人,他们在动**不安的日子里,寻求机会在这些僻静的地方过一种冥想的生活。正如爱默生所说:“人类对照亮内心世界的要求如此强烈,以至于那些隐士或僧侣对于他们的沉思和祈祷生活有很多辩解之词。”假如更多一些奢侈品,更少一点懒惰,他们在世间的成就本来会更大一些。
无论如何,要完全与世隔绝是根本不可能的。尤其是那些身家富有的隐士,而这些人还不在少数。一句常被引用的老话颇为耐人寻味:“富在深山有远亲。”